聽到召令張雄走進房間,看見曹丕,連日的奔波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噗通跪地放聲哭道:“陛下……”
曹丕抬頭望去,發現此刻的張雄衣衫襤褸,滿臉憔悴不說,耳朵和手背上還佈滿了裂口和凍瘡,那是凍出來的。
從小生活在北方的曹丕知道,這些裂口和凍瘡現在看著沒啥影響,等開春天氣轉暖,這些傷口就會傳出一陣奇癢,癢的讓你恨不得把手給剁掉。
還有腳,曹丕雖看不見張雄的雙腳,卻也知道他的腳上肯定生滿了同樣的裂口和凍瘡。
由此可見張雄回來的路上走的有多艱難。
曹丕快步上前親手扶起張雄,柔聲說道:“愛卿快起來,跟朕說說你是怎麼回來的?”
張雄哽咽答道:“臣翻越六盤山,從隴東回來的。”
想到那條傳說中的道路,曹丕沉默了。
這個季節翻越六盤山,能活著回來簡直是個奇蹟,他都不敢想象張雄這一路的艱辛。
劉曄替他問道:“張將軍,隴西到底發生了何事,老將軍怎麼突然就……”
曹丕聞言連忙豎起耳朵,這是他最想知道,卻始終無法打探到的訊息。
張雄知道君臣二人等的著急,不敢賣關子,擦了把眼淚便說道:“我們當日……”
他說的很仔細,從司馬懿離開長安趕往隴西開始,到與漢軍在街亭初次交手,到司馬懿受邀與麋龍見面,再到他爹張合糧儘自盡,事無鉅細的講述了近一個時辰。
曹丕劉曄豎起耳朵仔細聽著,聽完劉曄忍不住唏噓道:“先逼迫張合將軍攻打陳倉,再派人翻越積雪覆蓋的秦嶺堵住張合將軍退路,麋龍的手段看似簡單,卻專捅要害啊。”
陳倉淪陷,關中就危險了,張合和司馬懿不可能看著關中遇險而不救。
不救,長安淪陷的責任他們承擔不起。
去救,可就踏進了麋龍的陷阱。
怎麼做都是錯啊!
曹丕沉默片刻一拳砸向桌案,憤恨罵道:“該死的麋靈玉,拿走關中還不滿足,還要逼死朕的大將,簡直可恨,可恨……”
那可是對曹家忠心耿耿的張合,現在戰死沙場,讓他頓失一臂啊。
張雄從懷中取出兩封書信,雙手遞到曹丕面前說道:“陛下,這是家父留下的絕筆信,一封是給夏侯將軍的,一封是給陛下您的。”
曹丕接過書信,先看了給夏侯霸的那封,那是讓夏侯霸投降的書信,或者說是命令。
對此曹丕表示理解,三萬魏軍已經斷糧了,就算張合不下令,將士們也會投降甚至兵變的。
在這件事上張合沒做錯,張合沒有像于禁那樣投降已經算是給了他曹家最大的體面了,他還能說啥?
曹丕又拿起給自己的絕筆信,看完忍不住放聲痛哭。
他沒想到張合臨終前還關心著國事,甚至勸他若無法戰勝劉備,應該早做準備。
這樣忠心的老臣最後卻落得個被逼自盡的下場,怎能不令人痛心吶!
“陛下……”劉曄手搭上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曹丕調整了下情緒,抬頭說道:“張愛卿,你這一路受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臣告退……”張雄行禮退走。
曹丕閉上眼睛調整片刻,再次睜開時已恢復正常,說道:“子揚,仲達現在被隔絕在隴西,你覺得是繼續讓他待在涼州好,還是召回來比較好?”
關中淪陷,涼州和中原就被隔絕開來,換句話說,涼州已經成了大魏的飛地,讓司馬懿繼續待下去有自立的嫌疑。
劉曄知道曹丕在擔心什麼,思忖道:“臣覺得還是繼續待在涼州合適,司馬懿將軍對陛下忠心耿耿,暫時不會自立。”
“退一萬步講,司馬懿就算自立了也可以在涼州牽制麋龍乃至關中漢軍,對目前的局勢有益無害。”
“相反,若是將其召回朝廷,就等於是將整個涼州拱手讓給麋龍了,那樣既去了身後威脅,又得了涼州戰馬的麋龍便可以放心東出了。”
“至於以後,得看咱們的,朝廷若能擊敗大耳賊收復關中,司馬懿就算自立也會乖乖入京請罪,朝廷若被大耳賊擊敗,也就顧不上司馬懿了。”
換言之,司馬懿的忠心取決於曹魏的強弱。
曹丕思忖道:“你說的對,就算讓司馬懿自立也不能讓麋龍輕易將涼州拿去。”
“傳朕旨意,封司馬懿為涼州牧,都督雍涼諸軍事,全權負責雍涼二州一切軍政事宜,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