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呆在燈下從頭到尾地回顧了一遍自己今日的指揮:“今天我犯過三個低階的指揮失誤,對方抓住了一個;他們犯下過七個低階失誤,我抓中了其中的五個。”
泉州。
重奪南京的喜訊一點也不能沖淡北伐軍主力慘敗的噩耗,黃石讀著賀飛虎的報告,儘管對方有種種解釋和理由,不過依舊不能讓黃石趕到寬慰。
“儲存實力,只會發生在一個將領把軍隊視為私有的情況下,存著要靠實力來謀取什麼的心思的時候。”黃石輕輕嘆息了一聲,賀飛虎沒有擁兵自重的資本和可能,那他只可能是為了某人在儲存實力,黃石怎麼看這個某人都像是自己:“小賀還是誤會了我的意思。”
獨裁者並不是孤獨的,黃石知道這種人需要廣泛的利益集團來維持能夠獨裁的地位,不過這利益不需要立刻兌現,很多人願意接受賒賬,甚至願意進行預先投資:“看來,不想當獨裁者的穿越人士註定會不被理解地孤苦終生。”黃石又輕嘆一聲,把報告仍在了一邊,這份心思就是對妻子都不敢提,除了後院起火他什麼也得不到。
“我沒有軍糧養你們。”已經被抓住的近三萬明軍俘虜被一批批地帶到順軍軍營的校場上,許平親自對他們講道:“而且你們的數目比我的軍隊都不少,我也沒有這麼多兵力來看管你們。”
不顧戰俘們聽到這話後的騷動,許平站在檢閱臺上對面前的明軍士兵們高聲喊道:“我需要你們的保證,任何人如果保證從此不再拿起武器,不再加入明軍和我打仗,我就放你們回家!”
每次說到此處時,許平都會停頓一會兒讓俘虜消化自己的要求,然後把選擇擺在他們面前:“如果你們拒絕做出這樣的保證,我一樣不會處死你們,而會把你們送去山東關押起來;如果你已經厭倦了在戰場上殺戮,那你們可以自己或結伴離開,我還會給你們一點路費,但走之前你們必須鄭重發誓:只要沒有人用死亡威脅你們,你們就永遠不會再與大順在戰場上為敵。”
每次聽到此處時,許平面前的戰俘都會開始交頭接耳,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在聲音沉寂下來後,許平的訓話也到了結束的時候:“如果你們面對死亡的威脅,而不得不再拿起槍對抗我,那你們不算是不講義氣或是不守信用。”
一個接著一個,一批接著一批,戰俘營順軍辦事員的桌前排起了長隊,明軍戰俘大聲向順軍軍官發誓不再踏入戰場,然後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
遠方的順軍帥旗下,看著這長長的隊伍陳哲、周洞天,還有其他順軍將領都一個勁地搖頭,此番大勝讓許平的聲望更加高漲,但儘管如此順軍中對這個命令依舊是怨聲載道。
“就是把他們送去山東為我們做工,種地,也比白白放了他們強啊。”陳哲知道許平不殺戰俘的決心不可動搖,但他強烈建議成立一批奴隸勞動營。
“鍾防禦使會給他們吃最少的東西,幹最重的活,冬天不會給棉衣和炭火,更不會給他們看病吃藥,最後肯定統統死光。”許平搖頭道:“那和我親手殺了他們有什麼兩樣?”
“這麼多計程車兵,要是他們再上戰場的話”劉宗敏覺得就是殺光了也沒有什麼不對,歷代對於比本軍還多的戰俘,從來都是殺光了而後快,連把他們吸收為自己的軍隊都不能考慮。
“他們中有人騙過你麼?”許平突然問劉宗敏道。
“當然沒有。”
“那劉兄為何會認為他們會騙我們呢?”許平指著那些蹣跚著離開的南方人:“他們大多也是老實本份的農民,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騙過我們,我們不應該沒來由的懷疑他是騙子吧?”
許平的話讓劉宗敏嘿嘿笑了兩聲,他覺得許平是在狡辯,但是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算了,大將軍說什麼是什麼,但是仁不掌兵。”李來亨雖然不贊同,但是也不反對許平的決定,他安慰大家這樣至少能夠削弱未來明軍的鬥志。
“不對,仁不掌兵不是這個意思。”不料許平卻不買賬,他反駁道:“我明知明軍不留俘虜,但是為了勝利還是把大軍帶到一個打敗了就無法逃掉的地方,不會因為擔心兄弟們被俘殺而放棄取勝的機會,這才叫仁不掌兵。戰場無私怨,殺人或是被殺那是願賭服輸,現在俘虜都放下兵器了,和仁不掌兵就沒一點兒的關係了。”許平指出他確實沒有富裕的物資養這麼多戰俘,不殺就只能放——這批戰俘和之前遇到的一樣,他們不願意一輩子當兵打仗,更不想加入順軍去進攻自己的家鄉。
“黃去病怎麼可能不把他們重新派上戰場呢?”周洞天不能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