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我沒有辦法和你討論這事情。如果你不願等,就再去找別的女子;若是你願意等,那就等我把如沐身上的詛咒解除了,再來同你慢慢商量。”
“我怎能等?如燕,我已經等了幾個月了!當初你被人劫走,我找遍了旖蘭和洛城,就是不見你的蹤影,等我找到了關於你的蛛絲馬跡,得來的訊息,你卻絲毫不放在心上。你還不明白嗎?我說了,是於寒殺了你父母,是於寒,殺盡了你全家性命!你怎能這樣冷靜?!”
“嶽如一,不要說了。”
如燕覺得很累,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光了,
“我不會跟你走的,我留在劍舞門,是為了抱住如沐的命,你讓開,讓我回去。”
明明心裡像是著了火,面對如燕一副無力的模樣,他卻發不出來,“如沐會有什麼問題,他同鬼仙的關係,可是你所想不到的
?”
他的話沒有說完。
處於武者的直覺,他感到後心口一陣發冷,本能地側過身躲避。不知是對方的攻勢太過凌厲,還是自己的傷口拖累了躲避的動作;嶽如一看到搭在如燕肩上的手,甚至都維持著原來的模樣,可是為什麼視線中自己的雙手,卻離得越來越遠。
脖頸上涼颼颼地一空,耳邊似乎能聽到利刃破空的那種鳴音,嶽如一兩眼一黑,這才終於看到越過了自己身子的那柄劍。
是於寒的劍。
一手捂著傷口崩裂,不斷往外滲著鮮血的傷口,另一手,舉著瞬間奪人性命的劍。於寒面如羅剎,嗜血兇狠,一雙絲毫不見情緒的眼,像是暗夜中一口幽井,吞噬了所有的光。
劍刃二話不說,穿透嶽如一的脖頸,直接地將他的喉嚨切割開,人頭歪過一邊耷拉在脖子上。
雖然在第一時間,如燕的雙目就被弟弟遮擋,可噴濺在面孔上的鮮血,溫熱的質感,溼噠噠的、粘稠的液體聲音,還有嶽如一沒能說完的那句話,都像是一記重拳,捶打在她心口。
這個世界還有什麼事能夠相信的,是什麼,是能夠值得自己堅持的。
漆黑一片的視線,面上覆蓋著的如沐的雙手,還有鼻尖縈繞不離的鮮血味道,卻都比不過腦海中那個畫面。——
在眼睛被遮起來之前,她看到了最後的畫面,不是嶽如一的死,不是迎面而來的血,而是閃過燭光所及之處的,於寒的眼睛。
那是比鮮血還要耀眼的紅,是十年之前,在躲避的暗室的縫隙之中,所看到的,那一雙浸透了地獄鮮血的血眸。
“有沒有事?”於寒因為劇烈的喘息,而顯得尤其虛弱的聲音,好似隨時都要倒下了似地,
“你一聲不吭就走了,我找不到你所以很著急”
夜晚的空氣很冷,吹過凝結在裸 露肌膚上的鮮血,帶來絲絲涼意。如燕只覺腦中轟然作響,一遍遍呼嘯而過的,都是那一晚屠戮無度的場景:舉劍殺人的少年、他血紅的眸子、還有嘴角那抹冰冷至極的笑。
“或許,嶽如一沒有騙我。造成所有這一切的元兇,不就正在面前麼。”
好像有個聲音從身體裡冒出來,帶著虛無縹緲的音律,對她說,
‘若是殺了他,你就可以完成你的心願了,其實你早就知道你要殺的人是兩兄弟中的誰了不是麼。你胸口沒有癒合的傷,他正處冬至的生辰今日又是滿月,你的力量,要做到這一切,多麼容易’
如燕感覺到,如沐蒙在自己面上的雙手,漸漸鬆開了。
整個世界都被染成了濃郁而豔麗的血紅,像是有人給這個夜晚潑上了染料,無論看向哪裡,都是一摸一樣的紅。
【死亡】
雙手充滿了力量,只需輕輕一帶,便可將人掀翻在地。
突破對方的胸腔,在裡頭一陣翻騰,輕易地觸控到了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都麼想要就這樣摧毀它:只消輕輕一按,血肉碎裂的瞬間,該是暢快淋漓。
‘為什麼還要忍耐,為什麼不動手。’
腦袋裡的聲音如是說。
“可是,我覺得心口很痛。”
因為肉 體之間某種神秘的聯絡,而讓傷到對方的行為,也給自己帶來了同等的痛;但不僅僅是肉 體上的疼痛,而是從身體內部迸發出來的,幾乎勝過了對血的渴求的絕望。
手越是將對方的心攥得緊,這種絕望,就越是刻骨銘心。
想起來了。
曾經被自己遺忘的所有的東西,都逐漸地從腦中浮現起來了。
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其實根本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