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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忍了一陣下身的疼痛,便抽了口涼氣,黛眉蹙起道:“居然這麼疼……”
她早就宿在楚茵身體裡適應環境,只是一直旁觀,身體由不得她動,苦楚也無須她來受。陡然楚茵魂魄離體,她來上身,就被痛意驚住了。
饒是她早就習慣了刀槍劍雨加身的諸多傷痛,也覺得十分難受。
“很正常嚕。”腦海裡突然傳出奶聲奶氣地聲音,伴隨著“咔嚓咔嚓”咬食物品的滿足,含糊道,“原身的感情你也會一併繼承,所以如果看到那個皇帝就愛哭惹,也不要驚訝哦……”
“……鬼才會……”
“你就是鬼呀。”芝士歡快地說,“煞氣纏身的鬼,不能轉世的鬼,毀了半張臉的豔鬼!”
經過多日的相處,白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它開心時說著說著就提起裙子轉幾個圈圈的情形。
“夠了!”
“對不起,因為你不是好人,所以我喜歡對你出言不孫。”
“是出言不遜。”白薇漂亮地翻了個白眼,儘管是對著空氣,不過她知道對方能看見。
她本是一個殺手,因為魂魄被煞氣吞噬,只餘殘魂,無法投胎,只得在奈何橋畔徘徊。而後有天莫名得到一個名為系統的東西,裡面伴生著一隻形如松鼠的寵物,口吐人言,告訴她只要穿梭在不同的時空,蒐集悔過之心和愛慕之心就可以消除煞氣,得以轉世。
“悔能除煞。許多後悔的人都做過壞事,他們身上的渣氣能和煞氣相互抵消。也只有對方感覺到後悔,才能使渣氣從身上脫離,讓兩氣匯聚,不然你們都只能是壞人。”
“愛使人美。愛慕之心能修復魂魄,讓你恢復光彩。”
不過是做任務罷了,她此生活著的時候便是別人手中的利器,死後一如既往,也不覺得難以接受。
“還會有好運降臨的哦。”
像是看透了她此刻的心思,芝士突然停住嚼食的嘴巴,烏黑的眼睛光芒熠熠地眨了眨。
神秘十足。
☆、2 紙錢
南歌將提來的熱水灌進銅盆,半溫不涼的水汽微蒸,她伸指試了試,果然只是溫溫熱熱,遠不是她要的熱水。
憤怒立刻席捲全身,她將銅壺摜在地上,恨恨地道:“這起子偷奸耍滑的狗奴才!”
“南歌……”披髮倚床的白薇虛弱地輕喚了她一聲。
說是倚,不過是肩膀比枕頭稍高一些,沾著護欄,勉強算起個身而已。
南歌將溼潤的眼角一拭,趕緊走到床邊去。“娘娘,您躺著罷,小心受了風。”
說著,她將被角掖得密不透風,打檀木架子上抽來一件外衫把脖頸也護了個嚴實,滿眼擔憂地看著她。眼見主子一陣烈咳,齒門一鬆,張了張口忍不住又道:“娘娘緣何不讓奴婢去通稟皇上?倘他知道了娘娘小產……那些看碟下菜的狗東西,怎麼會這般作踐娘娘!”
還不止,那捲血色凝成褐紅的席子,破開棉絮的被子,一律不准她換,竟就這般懨懨地躺在上頭。難道是捨不得嗎?小主子……
這一想便覺得鼻子痠疼不已,側過身去偷偷拭淚。
離舒妃保胎過去已有三個時辰,天幕暗沉沉地,四周寂靜地可怕,連蟬鳴也稍歇了。怪道底下宮人沒心思燒水伺候。
這也是欺負主子好性,明面上又不得聖寵罷了,換做是瑜華宮,哪個敢!?
又一陣兒體虛無力漫上來,白薇強打起精神道:“我自有我的意思。眼下……膳房可有果腹的吃食?”
別的都且算了,不填好肚子,哪有力氣開戰。
“這……”南歌轉了注意力,卻覺得很是為難,“爐子想是早就熄了,他們也不肯……倒是晌午還餘了一碟金絲酥雀和一碟如意卷,您說不好白扔了糟蹋,奴婢還留著呢。”
“也好。”
白薇平淡二字,卻叫南歌險些就抹淚失了態。
同是懷有龍胎,一個太醫團團圍繞,妙手回春,噓寒問暖;一個無人問津,熱水不得用,連想要些果腹的熱乎菜也不能有。
其實,若然要責怪,她亦自責自個兒的不仔細,日日貼身伺候,卻全不知曉主子有了身孕!
等她給妥妥帖帖地擦過身子,又一樣樣點心喂好,白薇終於恢復了些許力氣,從床上坐起來。而後眼波平靜地囑咐了她一番。
瞧模樣,斷看不出失子的傷痛。
不過若說是哀莫大於心死,也能說得過去。橫豎貼身照顧的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