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他猛一回頭,身後整個走廊的陽光刺痛雙眼,在那片金光之中,他果然,看見了那張淺笑盈盈的臉。
那一刻,一瞬他甚至幾乎分不清幻覺和現實…
下一秒像是從他幻覺中跑出來的女孩幾步到了樓梯口,在離他幾節階梯的地方停下腳步。
“哥哥要出去麼,能不能帶我一程?今天楊叔請假了。”
安潯笑笑,開口道。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輕薄的雪紡裙子。
那裙子無袖,面上一層鏤空的花樣,如同白色的雪花般覆在下方淺藍色的裙底上。
這樣一身裙子甚至有些俏皮可愛,不是安潯一貫的風格,配合裙子她編起半邊長髮,結到另一側紮成一個低馬尾,難得精緻的扮相,叫安淮看愣了神。
他的第一反應,竟是去看她的肩膀和鎖骨。
那裡,瑩白的肌膚上,已經看不出半點紅痕。
驚覺心底的念頭,下一刻安淮不自然的收回視線,他甚至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來的,也從未想過她還能這樣自然的同他說話…
這連續多日來各種各樣的情緒這一瞬間漫上心頭,安淮微微呆愣,一時竟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對面,嘴角揚起那抹淡淡笑意,是最輕柔的弧度。
墨瞳之中不知什麼情緒幽幽閃過,安潯像是有些疑惑的伸手,在安淮眼前晃了晃。
“…哥哥?”
她笑笑開口:“哥哥是去哪兒?我去市中心,順路的話帶我一起吧~”
那抹笑容澄淨,她開口說話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撒嬌…
只是為什麼,她為什麼還能這樣大方自然的提出這種要求來?
就好像風雨那一晚他們所有的談話都是假的,多年來,他們之間所有的曖昧都是虛無,時過境遷,如今只有他一個人在意,只有他一個人還身在地獄,無法逃離!
回神的那一刻,心口一陣抽痛,冷笑瞬間在心底瀰漫開了,安淮死死攥緊了手心!
只是她越是這樣他的心事就越是不敢被她知道,憤怒著不甘著,自嘲著壓抑著,安淮緊繃了很久,才冷冷搖頭。
“不行,我要去機場接人,不能遲到。”
三節階梯之上,淡淡俯看而來,安淮臉上那幾番變化全然落入眼中,像是全然沒有看出一點異樣,安潯偏了偏頭。
“沒事啊,那我跟著一起去機場好了,回來的路上放我在市中心就好。”
“楊叔請假了,雙休車又難叫,哥哥如果幫不上——”
她提出建議,說到這裡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不過哥哥如果真的幫不上,我倒也不是完全找不到人…”
說著,她低頭掏出手機翻起來。
沒說完的話就這樣斷在了這裡。
那言下之意,卻已是非常明顯!
家裡沒車可以送她,她能找到的人會是誰?
“我送,跟我車走!”
想到的下一秒安淮竟是脫口而出,話嚷出來,他又似乎立即後悔!
“哦?可以麼?”
安潯放下手機來:“那既然哥哥答應了,我就不去麻煩別人了~”
她笑著道,話落越過他就朝樓下走去。
淡淡的一陣幽香,擦肩而過的時候從她髮絲裡輕揚出來,她的笑容很淡,卻像是一眼,又深深刻入到了他心底!
那一刻,安淮在心裡深深唾棄!
其實他不是不知道,她就是這樣一個狠心的丫頭,不僅遺忘,還要告訴他,她都忘了…
她也是這樣一個冷血的丫頭,不僅叫你傷心難過,還要沒心沒肺的出現在你面前,仿似無聲的在說,你的傷心難過,她根本毫不在乎…
卻是這樣,卻是如此,他明知被玩弄著卻似毫無辦法,當她稍微給出一丁點威脅,他立馬就妥協了,毫無半分,招架之力!
轉身的那一刻,望著前路漫漫,安淮忽然感覺害怕!
他放得下麼?
他真的,可以靠Cortlin忘記所有麼?
為什麼此刻他心中有的竟是恐懼?
對未來,他根本,沒有半分把握…
——
那一日,黑色轎車開出安家大宅,遠遠的,看守在大宅附近的守衛確定安潯出門了,即刻上報她的行蹤。
機場是個複雜的地方,彙報過後一行小分隊悄然跟上,全程跟蹤保護。
一個小時後,安家的車順利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