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此刻她並沒有完全想好,但那幾句對話,讓她決定必須這麼做。
心底有火在燒,她臉容卻平靜,昂起的脖子最優美和驕傲的弧度。
晨曦裡,士兵們讚歎地看著走來的女子,他們不明白什麼是久經錘鍊的宮廷禮節,只覺得這女子很美。
關琇瓏那種荏弱裡的凜冽,遇上這樣的高貴,也不禁有些慌亂,咳嗽一聲,問:“你是誰?”
夏紫蕊卻根本不理她,只上前,挽住了鐵星澤的胳膊。
“夫人在問你話!”有人呵斥她。
夏紫蕊看也沒看對方一眼。
“良家子,何須理會賤妾。”她答。
關琇瓏挽簾的手一顫,咳嗽轉烈。
有時候,言語的刀,才最狠。
鐵星澤此刻完全失了先前的從容,木木的,夏紫蕊挽住他,他也沒有反應。
夏紫蕊此刻倒比他自然,伸手向一邊計程車兵一招手。
“把我也捆上吧。”
士兵拿著繩索,一時愣住了。
“他下獄,我也下獄,他不走,我也不走,他離開,我也離開。”夏紫蕊仰臉看著鐵星澤,一臉存心要氣死關琇瓏的款款深情,“背井離鄉沒關係,零落天涯沒關係,哪怕淪落地獄也沒關係。我是女人,心志脆弱,無論是年輕幼稚還是老來通透,都只知道,女子該從一而終。和出賣尊嚴換來的富貴榮華比起來,和踏實牢靠的那個人在一起,才是最實在的。”
鐵星澤臂膀微微一顫,霍然轉頭看她。
轎子裡關琇瓏臉色慘白,似一張鬼面具,浮凸在一片黑暗裡。
夏紫蕊原本是故意要氣人,說的時候只當說臺詞,然而說到後來,感覺到挽住的那個男人的顫抖,心中忽然也似有輕顫。
那些詞句太過灼熱,灼著了他也灼著了她。
風將掛簾的金鉤吹落,掩住了關琇瓏失色的臉。四面一片靜寂,半晌,副將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拿下!一起拿下!”
喧囂聲裡夏紫蕊微笑,身邊天棄擔心地問:“你也來自投羅網,沒人報信給景橫波怎麼辦?”
“無妨。”夏紫蕊眼眸裡光芒閃耀,“我已經讓鴿子報信,我想……”她笑一笑,看著上元方向,“沉鐵要有麻煩了……”
……
半天之後,沉鐵新任大王,已經聽說了這裡發生的事。他摟著新娶的第十三房小妾的腰,滿不在乎揮揮手,“那就關著好了!”
又不耐煩地道:“要不是當初老頭子可能告訴他大王印在哪,我早殺了他!”
摸了幾把小妾的腰,忽然又道:“那個忽然出來,給他撐面子的女人是誰?帶來我瞧瞧美不美。”
最後才問:“對了,那一男一女是誰?”
屬下面面相覷,一場亂戰,竟然都忘記了問天棄和紫蕊的身份。
但這樣的失誤,不能在殘暴的大王面前展露,回報的人便道:“是七王子的護衛。我等定會嚴加審問。”
“那便好好審問。”鐵風雷一揮手,推開身邊女子,那女子猶自想要貼上來,他抬手便是一個巴掌,重重扇開,看也不看那婉轉倒地嬌啼的女人,大步走出了宮殿。
院子裡,有個全身灰斗篷的人,在陰影裡等著他,一見他便道:“恭賀大王!”
“哦?”鐵風雷眯起眼睛,“何喜之有?”
“在下為大王帶來了一封信。”那人從懷中取出信,交給鐵風雷,“大王看了,便知道喜從何來。”
鐵風雷一眼掃過,濃眉一聳,“成孤漠請求和我結盟?”
……
“砰。”一聲,景橫波的巴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驚得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呔!”女王橫眉豎目地道,“大膽鐵風雷,竟然敢打傷天棄,扣押紫蕊,將我的人打下大牢!這是在打我臉的節奏啊!來人!隨我兵發沉鐵去也!”
無人應聲,一堂的人眼珠子圓溜溜地瞧著她。
“陛下三思。”老成持重的常方瞿緹等人,急忙勸解,“您根基未穩,外有玳瑁武林虎視眈眈,內有明晏安拼死掙扎,不宜多方樹敵,或者由我等先出面向鐵風雷交涉……”
“不行!等你們交涉,黃花菜都涼了!”景橫波一陣風般捲了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女王最近很不正常啊很不正常……
……
不正常的事兒還在後頭。
明明天棄紫蕊被擒的事件是突發事件,而且訊息剛剛才傳過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