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有些晦澀,元宵忙岔開話題道:“師父,我明日不跟你睡了。”
管平波垂頭問道:“怎麼了?”
元宵低聲道:“夜夜吵的你不安生。”
管平波笑了笑:“無妨。待你肩傷好了,再挪出去吧。”
“太久了。”
“不過幾十日的功夫,不打緊。”管平波道,“你右肩傷的不輕,我白日裡不得閒,你自家有不舒服的多跑跑軍醫院,叫他們瞧瞧。”
“嗯。”
管平波替元宵掖好被子,揮滅蠟燭,便道:“睡吧。明日我弄幾條金魚回來給你定定驚,便沒那麼容易做噩夢了。”
元宵驚訝道:“師父,你怎麼也迷信起來?”
管平波但笑不語,安慰劑療法便是後世也是治療的主流,信迷信弄壞了腦子,總比戰後應激好對付的多。
黑暗中,元宵往管平波身上靠了靠,低低的道:“師父,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管平波笑道:“我對你們哪個小妹子不好了?你們姑娘治腿傷的時候,不也是我帶著睡的?慣的她如今只要舊傷發作我又沒發現,便要衝我發火。我八成是前世桃花債欠的太多,這輩子專管來還你們的債。”
抓住管平波被子的手緊了緊,閉了眼的元宵又突然睜開眼,惶恐的道:“我來不及記住全部的人。有些烈士被我漏下了怎麼辦?”
管平波道:“你的記錄不過是一面之詞,我還要看李遊擊的判斷。”
“那……要還是有漏下的呢?”
管平波沉默了良久,才道:“那就是命了。”
元宵含淚看著管平波,張著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管平波拿袖子拭去元宵臉頰上的淚,一字一句的道:“世間永遠不會有絕對的公平正義,我們能做的,不過是盡力而為。”
第202章 回敬
第154章 回敬
參謀部會議室內,管平波面如寒霜。石竹的神轉折打的她措手不及!她原本預備翻年過後調整編制, 增添千總一級管理各地營地, 而諸如潘志文等遊擊, 則順理成章的統管周遭幾個營地。
雖虎賁軍囿於人才稀缺, 地盤不大, 可長此以往,做到一方諸侯實乃鐵板釘釘。她想的最壞也不過是第二個石茂勳。她半個蒼梧郡的地盤,白養幾個弟子綽綽有餘。但她到此刻都沒想明白, 萬千條道路,潘志文何以選了最愚蠢的那一條?然人已在當日被李恩會射中後, 搶救無效死亡, 她再問不出答案,亦沒興趣再問答案。
深吸一口氣, 掃視著屋內眾人, 管平波緩緩開口道:“石竹事已至此,我不想多說廢話。要緊的是反省, 以避免將來犯同樣的錯。石竹很具有代表性, 須得把弊端一一梳理明白。卷宗昨日已分發傳閱,諸位有何看法?”
方堅率先道:“石竹營死傷過重, 當務之急乃調一部分人駐守石竹。一則鹽礦要緊;二則鶴州為新地盤, 各方本就不安分,只怕土匪地主見石竹出事, 想方設法的鑽空子。與其再打一回,不如防備在頭裡。”
管平波點點頭道:“故李遊擊留了一半騎兵在石竹, 著實機敏。孔將軍很會帶人。”
孔彰謙虛道:“將軍過獎。”
白蓮思路又是不同,略略組織了下語言,道:“我細細看了石竹種種,大致有以下幾點。第一,潘志文與楊欣結婚後,就不該再在一處。一個地方四大頭目,兩個成了一家子,太易生貪腐;第二,元處長作為稽查,未盡職責,過分信任遊擊。故將來遊擊與稽查兩位最好是生人;第三,當地知事尤子平亦有監督之則,此前卻沒有寫進條例裡。
也就是說,他可監督可不監督。積極的人自是樣樣想在頭裡,不積極的人脖子一縮,便是想罰他也沒憑據;第四,地盤越大,對地方的控制力越弱,知事對理念的理解便越淺薄。
故我認為將領是否調動另議,但知事須得常常調動,且調動之前須得回鎮撫部培訓、考試。就如朝廷京查歲考,天下之大,總有好地方歹地方,有能耐的往上縣去,沒能耐的往下縣去。下縣再幹不好,或是叫他回來重培訓,或是索性做降職乃至直接開除。”
白蓮話音未落,屋中的人紛紛側目。她這幾點直指石竹營管理混亂的核心,一點臉面都沒給管平波留,好膽色!管平波神色毫無波動,反而道:“說的很好。發現問題、提出問題、才能解決問題。白知事既然已提出問題,那便再往深想一步,把解決方案一併提出來。先出個草稿,拿來會上討論,再定細則。”又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