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前預計的卻是二十到三十日。”她說到這裡皺起眉來,“但凡一路上遇到哪怕一個城池的抵抗,都不可能如此順利,七日,僅僅七日……也就是說,微生根本是暢通無阻地入了昭京。不僅入了昭京,連帶將昭京的守軍都誘出了城,眼下把人圍困在了京外山裡。”
守城軍都瞎了嗎?沒瞎的話,為什麼大開城門迎敵?懷盛帝是死了嗎?沒死的話,好端端的京軍不在裡頭嚴正以待,跑到外面自投羅網去做什麼?
“可是敵人的圈套?”
江憑闌立即搖頭,“圈套太明顯就不叫圈套了,倘使如此,微生不可能看不出來這一點,更不可能盲目突進。唯一的解釋是,大昭真的沒打算抵抗。”
她話說及此,兩人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楊騁搶先道:“這麼說來,是……”
江憑闌聞言默了很久,又搖頭,“他剛登基不久,腳跟都未立穩,要想盡早改立國號,勢必得抓緊了大昭這塊寶地,絕不應該拱手相讓。”
楊騁是個心直口快的,“恕屬下直言,攝政王,您可是將這事想得太冷靜了些?”他說到這裡放輕了聲音,“屬下以為,他對您沒什麼應該不應該的……”只有對她好的,和對她不好的。
江憑闌倒是不生氣,畢竟她心裡對此事也有計較。她和皇甫弋南之間心照不宣的一點是,只要不關係到彼此的性命根本,就不會叫感情混淆了政治立場。否則,這兩人也實在不配、不堪成為兩國的上位者。
當然,這樣的說法或許不能叫一心覺得皇甫弋南“色令智昏”的楊騁信服,所以,她選擇了更合理的說辭,“楊將軍,他心裡是否會顧忌我是一回事,但這事擺出來是個什麼樣子,卻是另外一回事。即便他真想手下留情,起碼的戲也該做給那些朝臣們看,否則甫京還不鬧翻了天?況且先前不是來了密報,說一支急行軍從甫京出發,越過皇甫邊境向大昭去了嗎?倘使像你說的,這支急行軍的做法該如何解釋?”
她說到這裡忽然皺起了眉。對啊,那支急行軍去哪了?帶兵的人八成是喻衍沒錯,可以喻衍的本事,怎會這麼久了也沒聽著動靜?
她垂眼重新讀了一遍密報,眉頭蹙得更厲害。假設皇甫弋南有心相讓,架空大昭的地方軍對他來說的確不是難事,可懷盛帝卻是個貪婪的,這些年來始終不甘為傀儡,事態到了這等地步,哪裡是皇甫弋南一句話就能叫他舉雙手投降的?那麼,這支近乎等於自殺的京軍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京軍不是懷盛帝的意思……不對,如果這根本不是京軍,而是皇甫那支憑空消失了的急行軍呢!
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也不知是在自語還是在問楊騁:“的確是他,沒有別的可能了。可究竟發生了什麼,叫他臨時改變了計劃,甚至連戲都來不及做給朝臣看,還用了這種偏激到極點的法子?”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何必作出這種自殺式的行為來!更何況他也該曉得,在昭京的人不是她,是微生玦啊!
“報——!”一聲報令響起,帳子裡進來個士兵,“啟稟攝政王,有您的口信!”
江憑闌尚且百思不得其解,正想擺擺手叫他晚些再報,卻又像預感到什麼似的,招了招手示意他講。
“南迴來報,說歸鄉的周太醫前些日子似乎見了皇甫的人。”
江憑闌一個激靈霍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怎麼忘了這個人!
自西厥一行後,呂仲永聽命皇甫弋南那事就暴露了,她因此多次警告前者莫再與甫京聯絡,否則就收拾行李打包走人。而皇甫弋南因她知曉了當年真相,也不認為還有偷偷在她身邊安插人手的必要,於是默許了此事。
也就是說,呂仲永已經跟甫京斷絕了整整三個多月的聯絡,皇甫弋南不可能知道當時那樁烏龍事件。那麼,倘使他聽聞了大乾皇宮內奇怪的人員調動,就更可能因對她的情況一無所知,所以順手去查探查探了。
他有一百種方法逼迫周太醫開口的……如果他誤會她懷了身孕,第一個推斷就該是:她一定不在窮兇極惡的西厥,而去了相對可靠的昭京。
這樣一來,那支原本拿來對付微生玦的急行軍如今的自殺式行為就得到解釋了!
只是,似乎還有哪裡不太對勁。
她第三遍去讀密報,目光不停掃過那些滴血的字眼,心幾乎要跳出了嗓子眼,“不對,不對……這支急行軍是在邊境停留了數日才繼續向昭京去的,他們在等什麼……”她忽然如遭雷劈般僵立在了原地,“是皇甫弋南……”
皇甫弋南親自去了昭京!
就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