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著自己的措辭。
可凌囂,不僅沒回頭,甚至於連視線都沒有一絲波動。
“冷哥,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說真的,如果不是他身體的各項指標檢測都很正常,丁瀠都要懷疑他是失聰了。
哪怕她拔高了音量,可床上的人兒卻仍舊沒反應。
接著,她一次比一次大聲的詢問下去,卻同往常一樣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急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
站起身,她一把將手裡的畫冊扔到他身上,壯著膽子怒吼--
“你丫還想頹廢到幾時?凌家沒了你成嗎?看到老爺子一把年紀再四處奔波你很開心是不是?你滿意了?你這幅樣子,究竟是想報復誰?!”
丁瀠是氣喘吁吁,可床上的人兒卻仍舊沒反應。
“算了,不管了!”用力指了指他身上的畫冊,她怒氣衝衝地吼“這是嫂子留下的,看不看隨你!”
說完,她甩手便出了病房。
門外,侯非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她,狠狠吞了口口水,他指著她,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你,你皮子癢了是吧?”
老大永遠是老大,就算現在神志不清,那也還是他們的老大,這丫頭,竟然敢……指著老大的鼻子罵?!
如果不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戰友’,他真有一槍崩了她的衝動!
甩甩手,丁瀠也煩著呢,對著他的態度自然是好不到哪兒去!
“我警告你,別惹我啊,小心我揍你!”
“你,這丫頭講不講理?”
“要講理,那你應該穿越個幾千年,找孔子理論去!”
“你!”
“……”
門外兩人吵吵鬧鬧,病房裡,凌囂在聽到‘嫂子’兩個字時,那呆滯的視線已然有了波動。
眸光閃爍著,他伸手將畫冊拿了起來,翻開。
是他。
再翻,還是他。
是他,是他,全是他。
那潦草的畫工,是他的妮兒,是他的妮兒,是她……
有溼潤劃過眼角,落入枕間,他觸控著那一張張全是他的畫紙,親吻著,任由那鉛色蹭上他的臉頰,那是丫頭的味道,那上面有她的味道。
門外,兩人仍在鬥嘴,卻突然,一聲嘶吼劃破耳際,震驚了他們,也驚動了整棟醫院……
……
……
又是五天。
現在,距離林念去世已經一個月了。
一輛邁巴赫停在了屬於他們的蔚藍小築,推開車門,凌囂下了車。
再重新走回這棟房子,卻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裡,有太多屬於他們的回憶。
一步一步踏進了房子,他的足跡遊走在這裡的每一個房間。
廚房,餐廳,樓上臥室……
伸手開啟衣櫃,那裡,全是她穿過的衣服,那上面,還殘存著她的溫度。
手指,留戀地在上面一一劃過,他抱著手裡的盒子,將那些屬於她的小寶貝小心地放了進去。
最後,他的目光又停留在了那隻機關盒子上。
拿在手中,他把玩著,開啟了機關,存放在裡面的夜明珠便掉進了手心裡。
涼涼的。
他記得,她說“夜明珠啊,很值錢吧?”
他點了她鼻尖,笑話她“小財迷瘋。”
抬起手,那指尖,還殘存著她的溫度。
他知道,她的味道,她的溫度,已經深深刻進了他心底,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將所有東西都安放好,他又去了那張水藍色的大床。
他會永遠記得,藍色,是屬於她的顏色。
躺在上面,好柔軟,他的堅強在這一刻再也無需偽裝,他只想說……妮兒,我好想你。
有冰涼滑落眼角,他便任由它們肆意著。
它記錄著他們的愛,記錄著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這張床上,有他們共同的溫度……
……
良久,他才走出別墅,伸手,他親手在房門上掛了鎖。
從此刻開始,他也會將她永遠鎖在心底,他知道,她從未離開過……
直到嶄新的邁巴赫離開了,凌囂也跟著離開了,這個地方,他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再來。
也許等他累了,也許……永遠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