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項峰忽然停了下來,看著窗外不說話。
風鈴又叮叮噹噹地響起,子默和項嶼同時轉頭向門口望去,看到於任之摟著一個女孩走進來,有說有笑,樣子很親暱。
經過他們面前的時候,項峰喊住了他,他才停下來,詫異地看著他們。
於任之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在項嶼冷漠的臉上停住,禮貌地微笑說:“晚上好,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們。”
項峰隨意地應了一聲,便一手託著下巴,沉默不說話。
子默還沒從這詭異的氛圍中回過神來,身旁的項嶼就倏地起身,越過她走到於任之面前,淡淡地說:“我有話跟你說,現在、單獨。”
他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完,然後雙手插袋徑自去廁所門前人影稀疏的走廊等他。
於任之讓女孩在不遠處找了個座位坐下,然後踱到項嶼身旁,兩人竊竊私語起來——哦,或許也不是竊竊私語,因為子默偶爾能聽到一兩個尾音,可是具體說了些什麼卻完全不得而知。
她皺起眉頭看著他們,一臉狐疑,不經意地瞥過項峰的臉,她停住目光,問:“為什麼我覺得你像是在偷笑?”
“啊?”項峰攤了攤手,表情一瞬間變得無辜,“怎麼可能……”
子默一轉頭,項嶼已經向她走來,口氣帶著不耐:“他有話跟你說。”
“?”
她半信半疑地起身走過去,於任之就半靠在映著昏暗燈光的牆壁上,表情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好了,”他說話的時候,永遠有淡淡的從容,“現在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
“聽話……”
“哦。”子默點頭,卻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拉我的襯衫,最好在第二顆紐扣的地方。”
“怎麼拉……”她傻眼。
於任之看上去在拼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小姐,你沒看過電視連續劇嗎?”
“啊?”
“……好了,不用了,直接吻我吧。”
“啊?!啊?!”
“快啊……”於任之還是保持微笑。
子默遲疑地踮起腳,向他湊過去,還沒有靠近,就被他一把推開。
“現在哭。”
“……”她徹底投降了,一邊擺手一邊轉身要走,她實在搞不懂於任之究竟在演什麼戲碼,也許項峰知道,不然他不會從剛才開始就一個人偷笑。
於任之伸手悄悄拽住她,說:“我說過,要聽話。”
“可是,我、我又不是演員,怎麼可能說哭就哭……”
他臉上還是剛才那種溫文爾雅的微笑,只是眼色一沉,手上的力道倏地加大,幾乎要捏起她一層皮來。
“啊……”子默吃痛地悶叫了一聲,眼淚立刻流下來。
“Good girl!很好。”於任之給了她一個讚揚的微笑,然後轉身離去,她還沒回過神來,他就已經拉著那個女孩走出了門口。
“喂……”項嶼快步走過來,神色凝重,看著她的眼神既擔憂也心疼。
他用大拇指撫去她的淚水,低沉地說:“不管那混蛋跟你說了什麼,都不值得你為他流淚……”
“?”她抬起眼睛,手腕上還有陣陣刺痛傳來,昏暗中,看著他那張模糊的、關切的臉,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下來。
項嶼伸出手臂擁住她,光滑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大大的手掌輕撫著她的頭髮,用一種哄人的口吻說:“好了,別哭了,他不值得你這樣……”
“……那誰值得?你嗎?”她想到了過去的種種,忍不住哭著問。
“哦……我也不值得你曾經為我流過的那些眼淚,”他的聲音聽上去很苦澀,一字一句對他來說都那麼艱難,“可是,如果你真的愛上他……我可以幫你去威逼他、利誘他,或者任何我可以做的事……”
“……”
“還有……”
“?”她看不到他的臉,但卻感到額上有一陣溼意,暖暖的,流向她心底。
“別忘了,就算他不愛你,還有我這個備胎……”他笑著流淚,“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項嶼給你做備胎總行了吧?”
此時此刻,子默不知道在這小小的酒吧裡有多少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也許很多,也許一雙也沒有,但她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
也許自始至終,她在乎的,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而已。
十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