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朱者赤,自己這是被她傳染了吧。
他避開搜山的人馬,回到了與明月分開的地方。
這附近雖然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謝平瀾卻十分篤定,大約在他心裡早就惦記著要回來。
“隋姑娘?隋……”
只喊了一聲,明月便從旁邊草窠裡鑽了出來,一臉慍色,不停拍打著身上沾到的草葉和灰塵。
“……”謝平瀾頓覺過意不去,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為了他雨也淋過,這又蹭了一身的土,對她而言豈不是滿身毛毛蟲在爬,怎麼忍下來的?
他停了停才道:“你怎麼還等在這裡呢?”
明月沒有作聲,大眼睛看上去有些發紅,透著委屈。
謝平瀾無奈道:“先前不是說好了,你爹此刻同陳佐芝在一起,我不方便現身,你先去與他們會合嗎?”
明月的“要你管”都到了嘴邊,硬是嚥了回去,反問道:“那你回來幹什麼,還叫我等那麼久!”長久等待的焦慮擔憂一齊湧上來,她只覺鼻子發酸,也不管是不是丟臉了,哽咽道,“……天都快黑了。”
謝平瀾心道你還知道天快黑了啊,我要不回來,你還在這裡等一夜不成?
眼看對方有傾盆大雨之勢,連忙道:“是,天快黑了,我便是擔心你沒走,回來瞧瞧。馬呢?”
明月聽謝平瀾直承擔心自己,嗔了他一眼,到底沒那麼生氣了,取出帕子來擼了擼鼻子,道:“我擔心它亂叫引了人來,把它放到那邊的林子裡去了。”
好嘛,她這留下來的心可夠堅決的。
謝平瀾苦笑了一下:“在這等著,我去找找。”
萬幸的是那匹馬沒有跑遠,也沒有被搜山的兵丁發現,等謝平瀾把馬牽回來,太陽已經真的落山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明月悶悶不樂地應了,停了停,轉而問道:“你回來了,那孟黑呢?”
“自然是死了。”
明月稍稍振作了些,道:“那恭喜你,為手下報了仇。”
謝平瀾似乎並不覺著這是意外之喜,語氣平淡地“嗯”了一聲。
明月上了馬,謝平瀾一旁牽著韁繩,挑選偏僻的山路,不徐不疾地往山下去。
天邊一片火紅,風穿過山林吹拂著兩人的衣裳,居高臨下望去,遠處的山坡峰巒美的像是水墨畫。
一旦遠離了殺戮,這樣靜謐的黃昏,實在叫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明月心情很快好轉,雖然這次山寨損失很大,父親總算平安無事,按他的性子,必會跟陳佐芝索要好處,補償死傷的寨丁。
再不濟還有白先生呢,一定會提醒他。
而且白策知道自己跟著謝平瀾進山了,他會悄悄告訴父親,免得他擔憂。
那就是說,自己晚點回去也不要緊。
她瞥了謝平瀾一眼,道:“我還以為這次離開大化就很難見到你了。”
謝平瀾笑了笑:“那天在靈巖寺,我不是說過咱們會再見面的麼?”
明月歪著頭想了想,好像他確實在那避風亭看雨的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我餓了。”她轉開話題。
謝平瀾在馬身上掛著的褡褳裡找到了火燒和清水。
明月眼珠轉了轉,先用那清水洗了手,方在謝平瀾無語的目光中接過火燒,啃了兩口,嫌棄道:“太硬了。”
明明只需往前走一段就可以把這位大小姐交出去,她愛吃香的喝辣的都有人滿足,謝平瀾卻不知怎的腦袋一抽,叫她往後讓讓,自己飛身上馬,道:“找個地方生堆火,看能不能解決了晚飯。”
第69章 拿你沒辦法
謝平瀾先前根本未作在外頭野炊的打算; 想想手頭上什麼都沒有; 臨時準備,就算抓著點野味烤熟了吃; 也不見得就比啃乾糧更能叫大小姐滿意,不禁有些頭疼。
但明月卻明顯開心起來,坐在馬背上; 喜滋滋地道:“好呀; 我最喜歡烤著火堆吃東西了。”
謝平瀾對她這話深表懷疑:煙熏火燎,沒滋沒味,不知有什麼好的。
尤其像明月這麼挑剔的性子; 沾點菸灰上去怕是連乾糧都不肯吃的,真能將就得了?
謝平瀾腦袋裡不停回想這一路上經過的地方,想要找個乾淨隱蔽,最好是有水源的所在落腳。
遇到溝溝坎坎; 他便縱馬一躍而過。
“抱緊些,小心掉下去。”
明月應了一聲,兩臂環上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