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曜道:“父皇還沒有來過歷星樓。”
我冷冷一笑,不再言語。晚膳時分,我勸高曜回去用膳歇息,自己仍在歷星樓守靈。
醜初,白燭將盡,我和芳馨正換新燭,忽見小簡輕手輕腳地進來,道:“聖駕到。”忽見我在,頓時一怔,又上前道,“朱大人快接駕吧。”我連忙帶領眾人跪迎。
皇帝疾步走了進來,脫去裘皮氅衣,露出裡面的白色錦袍。他低頭看我一眼,溫言道:“平身。”
我站起身來,垂目不語。皇帝道:“這麼晚朱大人還在此守靈,辛苦了。”說著接過小簡手中的三炷檀香,親自在白燭上點了,雙手豎在香爐之中。
我見他一臉倦色與愁容,遂恭敬道:“夜深了,陛下怎的還不歇息?”
皇帝歪坐在圈椅上:“才看完了各地的上書,一時還不想睡。想不到朱大人也在這裡。”我心下一軟,垂頭不語。只聽皇帝又道:“近日各處多事,朕的脾氣是暴躁了些,沒想到慎妃的氣性更大。”
我親自奉茶。皇帝見我不說話,便趕了趕茶葉,嘿嘿冷笑道:“遼東的歸義公蕭乾國聯合族中子弟,聚兵造反。朕命大將軍陸愚卿去平亂,他託辭舊患復發,只薦了麾下一個小將去。你知道這是何意麼?”
我愕然,“臣女不知。”
皇帝道:“你這個女甘羅,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見我不說話,又道,“西南邊境不寧,江南豪族作亂,夏秋之際又水旱頻發,群臣都不得力。朕要去南巡。”
我不由關切道:“年關將近,陛下又要出宮?”
皇帝疲憊道:“孝宣皇帝有言,‘與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55'朕沒有這樣的州牧郡守,只得自己去了。”
我看一眼小簡,小簡忙上前道:“陛下,夜深了,回宮吧。”
皇帝嗯了一聲,起身向我道:“朱大人也早些回去吧。”
送過皇帝,芳馨扶起我道:“這些國家大事,陛下為何要說與姑娘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