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不知什麼東西,竟是高建,一進門忙打招呼。
老朱頭起身道:“無事不起早,高小子,你這麼早來幹什麼呢?怎麼還拎著東西。”
高建笑嘻嘻說道:“伯伯,我特地早早來討一碗湯喝。這點東西是給您跟阿弦的。”
老朱頭十分意外:“怎麼忽然客氣起來?”他且不忙接那些東西,只審視高建:“不對,你一定是另有所圖,說,是想幹什麼?”
高建大笑:“伯伯,您要不是年紀大些,必然是一代名捕。不過這件事不能跟您說,是跟阿弦說的。”
老朱頭道:“那好,不過話說在前頭,你讓她幹什麼犯險為難的事兒可不成,瞞著我更不成。”
高建拍著胸脯應承。
見老朱頭回了廚下,阿弦才問:“怎麼這樣早?”
高建道:“昨兒晚上也沒好好說話,也不知道你究竟怎麼樣,所以早過來瞧瞧。”
因見阿弦並未戴著眼罩,不由猛盯著看了半晌,才扭扭捏捏說道:“阿弦,你不戴那東西,看著跟先前都不一樣了。”
阿弦道:“哪裡不一樣了?”
高建道:“這樣好看多了呀。”
阿弦得意一笑,老朱頭捧著一碗湯麵出來,又對高建道:“你是算計好了我今兒多做了,所以趕來吃一嘴呢。”
高建忙不迭接了過來:“多謝伯伯,我是趕的早還要趕的巧。”
阿弦卻有些緊張,盯著那碗湯,似乎恨不得從高建手裡奪出來,又問道:“伯伯,這、這不會是我那個……堂叔的吧?”
老朱頭哼道:“瞧你這掛心勁兒,放心,沒搶他的份兒。”
吃過早飯,高建同阿弦兩人出門,高建見左右無人,才從懷中掏出一串錢:“你瞧這是什麼?”
阿弦道:“錢我能不認得?”
高建道:“你只知道是錢,不知哪裡來的。這是曹爺給我的。曹管家親口對我說,改日曹爺要親自登門相謝你呢。”
阿弦近來忙碌,忘了曹家小公子的事,便問:“那孩子好了麼?”
高建道:“那是當然了。聽說現在能吃能睡,好的很呢。”又捂著嘴笑:“若不是你,曹爺還想得個這樣的好孩子?只怕不能夠,他很該認真重謝你才是,倒是不知道會給你什麼好東西呢?”
阿弦對這些向來不如何上心,便不予理會。
因他們出來的早,那藥鋪還未開門,阿弦瞅了半晌,只得先行離開。
高建又問昨兒的事,阿弦只搪塞過去,畢竟不管是軍屯還是雪谷,都不便提及。
高建見說的含糊,便問:“那個人果然是你的堂叔伯?我不知從哪裡聽說,老朱頭跟你在咱們這裡無親無故來著。”
阿弦道:“就你話多。”
高建倒也機靈:“好,不說也罷,只是……”
阿弦見他盯著自己看,便道:“你又幹什麼?”
高建道:“我覺著你還是戴著眼罩的好。”
阿弦詫異:“為何?”
高建又有些忸怩起來,遲疑著說道:“你這樣兒……實在太清秀了些,若是那些想求你的人看了,只怕嫌你面嫩好看,不肯相信。你若戴著眼罩子,那樣看起來還有些意思……”
阿弦啼笑皆非:“去你的,你拿我當鍾馗?”
兩人說著,來至街心,忽然看到許多人手中提著傢什興沖沖走過,不知是做什麼,看方向是往府衙那邊兒。
阿弦仰頭張望:“一大早在忙什麼?”
高建道:“你一天一夜不在城裡,怪道沒聽說咱們這兒的新聞。你可知道,袁大人要修善堂啦!”
阿弦忙問詳細。高建道:“你猜是在哪裡修?可不就是在那乞丐們聚集的菩薩廟?他說要把菩薩廟修繕起來,然後把縣內,不對,是整個州立的無家可歸的乞兒們都收容起來……你說他到底是怎麼動了這念頭的?誰也不知道,總歸不由分說就要幹起來,這會兒城內人人都在議論紛紛呢,只有你當新聞了。”
阿弦十分驚奇,忙拽著高建往那菩薩廟奔去。
雖然下了一晚上雪,但卻仍能看出菩薩廟外頭已清理了雜草,被推倒的斷牆,堆積的磚塊……還有些勞力正在抬木料,果然是個大幹的模樣。
阿弦張望之時,就見安善跟幾個小乞兒飛奔出來,一徑來到她跟前兒,紛紛叫嚷“十八哥”。
又因看她摘了眼罩,一個個都雀躍起來,有說極好看的,有問為什麼摘了的,唧唧喳喳,猶如一群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