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知道他是密探了。可是,他告訴了他主人沒有?他在這件事裡面是個什麼角色呢?他會不會是福克的同謀?這件事是不是已經漏底了,所以也就算吹了呢?費克斯很苦惱地想了好幾個鐘頭,一會兒覺得一切都完了,一會兒又希望福克完全不瞭解他的情況,最後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他定了定神,決定直截了當地對付路路通。如果到了香港還沒有辦法逮捕福克,如果到時候福克真的預備離開這最後的一塊英國地盤,那麼他,費克斯就跟路路通開啟窗子說亮話。他要是福克的同謀,那麼福克就什麼都會知道,那麼這件事也就全糟了;要是路路通與這件盜竊案毫無瓜葛,那麼他就會為自己打算而撇開福克。
這就是費克斯和路路通相互之間的微妙關係。而斐利亞·福克則象是一顆高懸在他們之上的行星,漫不經心地在天空執行。他沿著自己的軌道環遊地球,毫不憂慮那些在它周圍執行的小行星。
但是在它旁邊現在有一顆被天文學家稱為“擾他”的女星,它本應該會在這位紳士的心中引起一些紊亂。然而事實並不是這樣。艾娥達夫人的美麗對福克先生竟未發生任何影響,這真使路路通非常奇怪。如果這個“擾他”星所造成的星辰錯亂真的成為事實的話,那將會比天王星所發生的星辰錯亂更加難以推算。
不錯,這件事使路路通天天都感到奇怪。他從年輕的艾娥達夫人眼裡看出了她對自己主人的無限感激之情。而斐利亞·福克心裡顯然是隻想到英勇果敢地,而不是深情脈脈地儘自己的義務。至於目前旅行中可能碰到的事,以及這些事對他可能產生的影響,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路路通卻一直心神不定。有一天他伏在機車間的欄杆上,看著這架有時象發怒似的大機器在飛快轉動,這時由於船身急劇地前後顛簸,推進器一露出水面就飛快地空轉,於是活塞的運動就引起蒸汽不停地劈拍爆炸。路路通看了這種情況,好象他自己也要給氣炸了。
“機器空轉了!”他嚷著說。“船不走了!瞧瞧這些英國人!啊!這要是一條美國人的船,他們會寧願讓它炸了,也不會叫它這樣老牛拖破車似的跟咱們耗時間,泡蘑菇了。”
第十八章
正文第十八章 在這一次航行的最後幾天裡,天氣相當壞。風愈來愈大,一直在刮西北風,阻擾著仰光號的前進。船身很不穩定,顛簸得非常厲害。這就難怪船上旅客對這海風掀起的惱人大浪怨聲載道了。
從11月3號到4號,海上起了暴風雨。狂風兇猛地卷著海浪。這時仰光號只好收起大帆,船身斜頂著海浪前進。在整整半天的時間裡,推進器的轉動速度只能保持十轉。雖然船帆都已經收起,但是海上暴風仍然吹著其他船具,發出尖銳的呼嘯。
仰光號的航行速度顯然已經大大降低。看情況,到達香港的時間要比預定時間延遲二十小時,如果暴風雨不停的話,甚至還不止二十小時。
斐利亞·福克面對著這個象是和他作對的波濤洶湧的汪洋大海,依然面不改色,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但是,要遲到香港二十小時,那就會趕不上開往橫濱的客船,就會破壞他的旅行計劃,可是這個人就象是一塊木頭,他一點也沒有急躁和煩惱的情緒。好象他在制定旅行計劃的時候,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場風暴。艾娥達夫人在跟他談起這個壞天氣的時候,發現他完全和往常一樣平靜。
但是費克斯對於這一場風暴,卻另有一種完全不同的看法。他跟別人正好相反,這種壞天氣使他非常高興,如果仰光號碰上颶風必須到靠岸的什麼地方躲一躲的話,那他就會覺得這是最大的快樂。不管什麼樣的耽擱對他都有利,因為這樣就會拖住福克在香港多待幾天。總算老天作好事,帶著狂風巨浪來幫他的忙了。雖然費克斯現在也有點暈船,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嘔吐他也不在乎,當他肉體感到暈船的痛苦時,他的精神卻感到無限興奮。
至於路路通,我們可以想象,在這場惱人的暴風雨中,他那種無法抑止的憤怒會達到什麼程度。這次旅行直到目前為止沿途都是一帆風順!陸地和海洋似乎都是忠誠地在為他的主人效勞。火車輪船都服從他主人的需要。海風和蒸汽也都齊心為他的主人出力。難道倒黴的時刻終於要來了嗎?路路通覺得這兩萬英鎊的賭注好象要從自己腰包裡掏出去似的,他簡直再也忍耐不住了。暴雨使他憤怒,狂風使他發瘋,他真想用一條鞭子把這個傲慢不馴的大海痛揍一頓!這個可憐的小夥子啊!費克斯在他面前謹慎地隱藏著自己的得意心情。這一點他算是作對了,不然的話,要是被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