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前去開門。期間還險些跌倒一次,畢竟天黑,且有大半年時間不曾穿過女裝,故而生疏得很。
開啟門一看,門口昏暗的燈籠下,苻離一身廣袖禮衣,墨色腰帶,烏髮盡數束在冠帽中,矜貴挺拔中又多了幾分成熟,英俊無雙。
姜顏被他這副禁慾又沉穩的模樣驚豔到了,不由提燈倚在門內,笑吟吟地朝苻離抬抬下巴:“小苻大人今日好生英挺,直叫下官看得挪不開眼來了。”
苻離難得露出幾分笑意,眼波沉沉地盯著妝扮明麗的姜顏,低聲道:“彼此。”
“快進來。”姜顏側身讓開位置,苻離便順勢從她手中接過提燈,同她一起朝廳中走去。
不大的小廳內,燈火通明,彷彿連秋末初冬的冷風也變得柔和起來。廳內的圓桌上,已經備好了各色菜食並一壺好酒,苻離邁進門的腳步變得緩慢起來,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體悟到什麼才是家的溫暖。
在苻家,從未有過一家人聚在圓桌上吃飯的場景,偌大的苻家廳堂中永遠是備好四張食案,每人各據一方,安靜而規矩地吃著自己案几上的食物……母親逝去後,飯桌上更是沉默到令人發慌,除了碗筷碰撞的聲響和必要的問答,再無任何交談。
而現在,他像是有了一個真正的家,心中長久的空缺霎時填滿。
苻離將提燈吹滅,擱在一旁的小案上,問道:“這些,都是你為我做的嗎?”
“只有面是我親手所做,其餘的菜都是竇嫂幫忙。”姜顏關好門,將凜冽的夜風隔絕在外,這才拉著苻離的手命他坐下,笑道,“我爹從不讓我和我娘下廚,怕做粗活傷了我們的手,故而這是我第一次做面,若是口味不好,還請小苻大人多擔待擔待。”
說罷,姜顏將那碗正溫熱的麵條推至苻離面前,期待道:“來嚐嚐。”
苻離喉結上下滑動,勾著嘴角低低道了聲‘好’,便接過筷子和麵碗,夾了一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姜顏趴在桌子上,眼也不眨地看著他,問:“如何?”
和苻離以前吃過的山珍海味比起來,這碗麵條著實算不上美味;但和每年生辰父親差人送來的豆腐、白菜比起來,又顯得那般溫馨可口。他連吃了好幾口,才嚥下嘴中的食物道:“很好。”
想起魏驚鴻曾說過的話,姜顏一時拿不準他這兩個字該正著理解還是該反過來理解。她觀摩著苻離的神色,見他面色柔和、頗為愉悅,這才將心放回肚子裡,也跟著一起笑起來。
苻離的口味一向清淡,姜顏擔心雞湯膩到他,便從一旁取了胡椒麵過來,問道:“你能吃辣麼?可要撒一點胡椒解膩?”
姜顏吃麵一向喜歡撒胡椒麵,用她的話來說,便是‘面與胡椒乃天生絕配’。苻離本吃不得辣,可今夜卻突發奇想,想嚐嚐姜顏一向偏愛的口味……遂將剩了一半的麵碗推過去,讓姜顏撒了些許研磨細碎的胡椒。
面一入口,苻離便以手抵住鼻尖嗆咳起來。
姜顏沒想到他這麼不能吃辣,忙放下胡椒罐子起身,倒了杯茶水遞給苻離道:“你沒事罷?”
苻離擰著眉,極力憋住嗆咳,接過姜顏遞來的茶水飲了兩口,這才平息住喉間那股嗆人的辛辣。姜顏見他一向清冷漠然的面色泛起微紅,又心疼又好笑,將麵碗拿開,勸道:“吃不得辣就不要逞強嘛!別吃麵了,吃菜罷,我特意讓竇嫂為你準備的……”
話還未說完,苻離卻是長臂一伸,將她挪開的麵碗又取了回來,用筷子夾了一夾,又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暖黃的燭火搖曳著一室溫暖,從姜顏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眉峰如劍,眼瞼微垂,鼻尖因辛辣而滲出的細密汗珠,在橙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澤,說不出的俊美動人。
面吃完,苻離擱下筷子換了瓷勺,將碗底剩下的湯汁也一點一點舀著喝了,這才放下碗認真道:“很好吃,多謝款待。”
除了糖葫蘆,姜顏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執著地喜愛一碗麵,也不知是麵條真的好吃,還是因為做麵條的是她而愛屋及烏。
不管是哪個原因,姜顏都甚是開心。
收了麵碗,她問:“你爹給你取了什麼字?”
苻離正自顧自倒酒,上等的玉春露甘冽無比。他道:“按周禮排行,字伯英。”
“苻離……苻伯英?”姜顏品味著這個字,雙眸一彎道,“挺好聽的。”
說罷,她舉杯道:“來,伯英兄,我敬你一杯!祝你生辰快樂,年年今日、歲歲今朝!”
苻離微微一笑,舉杯與她碰撞,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