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還來一句‘機會難得,合影留念’的是哪位啊?”
湛明儒臉儼然扭曲了,大吼道:“把烙鐵給我拿過來!”
傀儡們立刻掀開湛藍箏的外衣,湛明儒執起鐵鉗子,夾著一塊蓮花烙鐵逼了過來,“我讓你胡說八道,再胡說八道,我直接燙你的嘴去!”
對著女兒鞭痕累累的後背,要燙過去,湛藍箏飆出一聲,“等一下!”
湛明儒以為她要認罪,遂停了下。
湛藍箏昂起頭,慢條斯理道:“爸,您不能用那個燙我,我撐到現在很不容易了。如果再被燙到,我的腹部會拼命和刑架摩擦,造成子宮的被動收縮。”
湛明儒一時沒弄明白,怎麼就和子宮收縮扯一塊了?再說了,收縮又怎麼了?懷孕的女人才——
他大腦猛地一激靈,湛藍箏已經悽然道:“爸,我不敢告訴您和媽媽,但是現在必須說了,為了不讓您當間接的殺孫兇手,我,我,女兒不孝,女兒給您丟臉了……爸,我懷孕了。”
叮噹——
鐵鉗子落地,燒紅的烙鐵,滾到牆邊。
湛明儒眼前,一片血紅——二十多年前的那片血紅,妹妹湛明嬋身上的那片血紅,帶走了還不到兩個月的外甥女,帶走了妹妹一生當母親的奢望,甚至最後帶走了她的性命……
不會,不會,我女兒不會遭遇這種慘痛,我沒對箏兒太狠,她現在還——
趕緊去看女兒,才發現湛藍箏歪了頭,目中無光,“爸……我……我肚子痛……我要不行了……肚子好痛……救孩子啊……”
“箏兒!”湛明儒急忙將女兒從刑架上鬆開,湛藍箏軟倒在他懷裡,一副死人樣,淚眼婆娑,“爸,救孩子,救孩子……”
“別怕,爸爸帶你看醫生去。”湛明儒急忙抱起了女兒,朝著刑房大門跑去……
☆、第三章 所謂淡定
齊音然聞訊趕到治療室門口;“怎麼了?小愛慌慌張張告訴我,你把箏兒抱出來了?出什麼事了?把孩子打壞了嗎?”
她身後,還跟著湛明磊夫婦和湛明嫣;都一臉焦急地探問著。
湛明儒苦笑著說:“但願沒打壞,要不然我真不知該如何面對孩子;如何面對自己了……箏兒說……說……她懷孕了。”
仿若一個炸雷轟開,齊音然腳下虛軟;眼前波濤洶湧竟是一片血紅。這血紅模糊了她的視線,弄亂她的神智,將她掀翻;衝倒;捲入到漩渦中,捲回到記憶深處最恐懼的那些片段——
一片喧鬧,傀儡們都往刑房的方向趕去,自己擔心,趁著身子還輕便,跟去觀望,卻看到一向嚴肅冷靜的公公湛修慈,臉上竟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擔憂,憤慨,內疚和痛苦,緊緊抱著一個血人,步履匆匆。她料定出事,喊了聲“爸爸”,湛修慈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跑開。
只那瞬間,她看清湛修慈懷裡抱著的,正是不久前因罪被囚,又被送入刑房審訊的小姑子湛明嬋,臉色慘白,雙目緊閉,頭髮散落,儼然暈死過去。一身白衣,染得鮮紅。低下頭,看到走廊滴了一串血跡,向著公公離開的地方延伸過去……
抬頭遙望,能看到湛明嬋垂下的腿,還在往下淌血。
當時,齊音然正懷著湛藍箏,一個準媽媽,怎會想不到這血,有可能意味著什麼呢?
捂著自己的肚子,挪著步子趕到治療室外,丈夫湛明儒已領來兩三個家庭醫生,都是婦產專業,前不久還上門給齊音然做檢查。
“明儒,妹妹她……”齊音然已不敢說下去。她是真心為這個小姑子擔憂——那時的齊音然,並非不清楚公公放棄親女兒湛明嬋,純粹是看準自己肚子裡的女胎。丟開一個不聽話的女兒,換個任人擺佈的小孫女,公公樂意,丈夫也能父憑女貴。齊音然離開校園不到一年,依然有著屬於學生們的正義感,對爾虞我詐,栽贓陷害,不以為然,更看不慣婆家乃至孃家共有的陳規陋俗。但她深明人媳之道,懂得“入鄉隨俗”——嫁過來的媳婦,只有趕快融入婆家的份。榮華富貴下,只求相夫教子,侍奉公婆,親密叔嫂,友愛妯娌,當個人人稱讚的賢妻良母,安穩度日。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一切都將顛覆”的恐慌,大概是讓那血紅刺激到了吧。她安慰自己,望著丈夫,從未見過如此的湛明儒,整個人彷彿石化般,摟住自己,卻一言未發。
之後走出來的是公公湛修慈,還有哭個不停的湛明嫣。公公的臉色太難看了,讓他們誰都不敢開口問一句,直到醫生走出來,輕輕欠身,遺憾地說:
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