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兵天將自雲海深處顯出,當先一員小將,面白如玉,頭綰垂耳雙髻,手持一杆白銀槍,見了我們便氣沖沖道:“前方可是靈山七子第一子陸少卿,第二子裴少玉,及靈山腳花錦繡?”。
“你又是哪個?”,我走幾步,生生被那氣勢鎮住。
那小將道:“我乃仙元真君,特奉九天神帝之命前來捉拿賊人歸案”。
“賊人在哪?”,我問。
“就是你們!”,那小將言罷白銀槍一抖,抖起片片銀花,朗聲道:“來人啊,還不速速捉拿這幾個賊人迴天庭問罪!”。
☆、攻心計
那小將一言方了便湧上數十兵將來,人人皆著亮銀甲,頭戴亮銀盔,我這才看清浩蕩隊伍中的一面迎風大旗。
旗展開恐有丈許長,白底紅字,明晃晃書著個‘謝’字,想必這小將凡姓謝,在腦海裡迅速搜尋幾遍,依稀憶起當年赤手錢塘江鬥惡蛟的解元郎來,聽說他不但使得一手好槍法,還上得天入得底,若真是他,今日我們要想全身而退,卻是難上加難了。
“這位真君,想必其中有些誤會”陸少卿朝那小將打個揖,態度不卑不亢。
我就湊過去,壓低了音兒:“他是解元郎呢!”。
陸少卿便蹙眉,又道:“這位真君可是解元郎?令尊可安好?此次少卿與師弟奉師命前去東海,如今正要趕回靈山,元朗可是誤會了?”。
“休要提前塵往事,我如今羽化,自然斷了凡間念想。說話的就是陸少卿?實話告訴你,你我並無誤會!此次我奉命來,捉的就是你們幾個賊!”。
裴少玉當下便氣炸了肺,跳腳罵道:“你才是賊,你全家都是賊!知不知道小爺是誰?小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乃仙眼裴少玉是也!你哪隻眼看到我們是賊?”。
我只剩翻白眼的份,這廝還真是厚臉皮,明明方偷了人家東西,此刻卻喊得響了。只是那勾魂鈴本是地府物件,就算我們曾偷拿,也歸不到九重天管。
思及此我便瞧雲少海,卻見那酒鬼正悠然地灌著酒。待一連灌幾口後,方朝那小將說道:“我乃陰陽使雲少海,勾魂鈴被盜是地府家務事,何況地府人還沒死絕,暫時用不著勞煩你家主子插手”。
“你,你,有種陣前鬥上幾鬥!”,小將惱了,白臉氣的如張白紙片,手中槍又是一抖,翻起一片銀花,人便要衝將過來。
我手心裡就有了汗。
說實話若論打,眼下靈山三子在,雖吃險卻未必打不過,可我是怕陸少卿的白衣衫沾了一丁點塵的。這事若能僅憑說幾句嘴便了了,自是大好。
當下就道:“都別惱,別惱。不就是一個勾魂鈴!我們早已還了!”說著又扯雲少海衣袖,說:“就是他,雖九重天與地府各有各的地兒,但人家好歹也算一介鬼差,又奉的是十殿閻羅之命,即便我們曾偷拿了東西,如今卻也還了,失了物件的正主都沒惱,真君又惱甚?”。
“算了吧,今日便是我肯饒你們,他人也不會饒!”,那小將就道。
我們仨便愣住,心道還有哪個恨我們不死。
“還請真君言明”,陸少卿就道。
“還能是誰?自然是正主。實話告訴你們,人家早在九天神帝那奏了一本,眼下我也沒時間與你們耗,就說隨不隨我走吧?”。
“真君,卻不知是何人將我們奏本?”陸少卿問。
“自然是正主,東海龍君”。
“這,恐怕其中有些誤會”,陸少卿蹙眉。
“沒誤會,說的就是你們幾個賊。你們也不要拖延時間了,我還要趕回去覆命呢,你們要真的行得正就不該怕隨我回去對質”。
“對質?對什麼質?你不如直接將我們判了吧!”,裴少玉冷笑:“不就是一個勾魂鈴,真當天大的事了!實話告訴你,就算小爺不還,你們誰又能奈我何!”。
“勾魂鈴?恐怕只是一個勾魂鈴就好了”,解元郎冷冷道。
“真君此話怎講?”,陸少卿問。
解元郎便冷笑,末了一雙眼放肆在我們身上轉幾圈,道:“以為靈山多靈氣個地界呢,原來養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賊,連人家的法器都敢偷,明日干脆也偷上九重天吧!”。
“放屁!”,裴少玉跳腳罵道:“別看靈山平日不與你們一般重世俗名利,但小爺還真就不在乎法器不法器!就算把九天神帝的龍椅放小爺面前,小爺也懶得瞧一眼”。
“呸,好個淡泊名利!別風大閃了舌頭!既然那麼清高,為何又去偷布雨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