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如此狠心之人,為何在曲阜唱童謠,詩句天真浪漫,聲音裡充滿了喜悅與歡慶?”
“先生是何意,我始終不明。”季愉道,她確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為何和她談論這些。
“我是不知道,你是心狠還是心善?”公良慢慢地道出這話。
季愉由他這話,想到了許多。是,有一點他是猜對了。她能在危急情況下應付那匹狼,姜虞對她自小的訓練功不可沒。她年僅五歲的時候,有一段日子天天在荒山野嶺中過夜。要知道,帶她上山的姜虞是個盲人,而她只是個孩子。別看她表面對待任何事情看似平靜,實際上骨子裡的性子早被姜虞□成林中野性。她是理智,但不代表她會順從一切,相反,她的假裝順從,她的狡猾,她的兇狠,都是姜虞教導她如何向林中的動物學的。
抬起眼,看見他那雙如石的眼珠,在漠漠中偶爾會有流光淌動。她信,當他聽伯怡唱葛覃》的時候,眼中必是有光。因此她道:“貴女伯怡心善仁慈,我不能與之相比。”
他聽了這話,向她招招手。
她警惕著靠近兩步。他一隻手伸來搭在她肩膀上,她不敢動。他的手往上伸,抽取出她插在髮髻中的玉釵,於是她烏墨的長髮如緞子般垂落下來。
季愉擱在大腿上的兩隻手微微抖著,是在忍受。這個人,不談她是俘虜身份,他的地位明顯比她高,高到什麼程度,他可以派兵像殺隱士那樣找個名目,殺掉全樂宅的老老少少。她不能惹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惹他,哪怕是受辱。
他的頭低落下來,靠在她耳邊:“我不愛強人所難,但是,你有價值讓我強人所難。”
“我身上無物是先生所需。即便是那孩子,先生知其所在又有何意義?”季愉吸口氣,吐出駁詞。她猜到他早就想對她動手了。之前他不在阿突那裡動手,可能是介意於她傷未好。之後在軍營中,他是不能影響軍中風氣。現在,在伯怡家中,他認為可以了,是由於他根本不在乎伯怡。
“是無意義。”他在她耳邊說話,像是吹氣。她的臉便被他撥出的一口口熱氣。蒸成一片蝦紅。感覺他的頭,慢慢地垂落,是搭在了她肩上。
屋內一刻安安靜靜。她擱在大腿上的手愈來愈是焦躁,因為他不動。
“先生——”她先是輕聲喚了一句。
他沒有反應,但他壓在她身上的體重確實愈來愈重。再叫兩聲:“先生。”他依然沒有反應,她由是一下變了臉色。
立刻小心不過地側身,兩手攙扶讓他躺下來,額頭累出了一層熱汗。伸手探他鼻息,只有微弱的氣體出入。今天沒聽見他咳嗽,本以為他的富貴病不發作了,結果卻是病得厲害。見他一臉的白色,連手指的面板都白慘慘的。不知他是在何時發病,是他的頭低落到她耳邊,還是在此之前?他說旅途疲憊,不是假裝,他早已是病了?
如此一想,她心慌意亂。效仿阿香教她的幾招,在他手上的穴位掐。他閉著眼,沒有動靜,再細看,他胸口微有起伏,感覺是,極其疲憊所以睡著了。
這個時候,門外一聲“主人”,緊接門嘩的開啟,子墨和端木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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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怡人美,歌聲更美。”子墨依依不捨樂師美妙的歌聲,進門時洋洋說了一句,結果定睛一看室內,猛地瞪大眼。
季愉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只關注病人的呼吸。見病人臉色稍好,她剛鬆氣。後面兩隻手忽地抓住她肩頭一扳。她措手不及仰倒,後腦勺砰地磕在地板上。疼!兩隻鐵一般的手,緊接掐在了她脖頸上。
“先生不殺你而已,可不代表我不殺你!”子墨兇怒地叫著,用力的指頭似要捏進她骨頭。
“墨墨!”端木衝過來,拉他掐在季愉脖子上的手臂。
子墨朝他怒喊:“她如此對待先生,你還護著她?!”
“主人只是犯病。”端木發現他這回的氣力不比平常,拉不動,邊流汗邊說,“墨墨,你殺了她主人會不樂意。”
“你確認她不是對先生不利?先生髮病從未如此嚴重。”子墨猙獰地怒問,指頭在她脖頸上交叉勒緊。
季愉只覺最後一絲能進入口的氣被掐斷了,張開口不能呼吸,眼前昏黑,心裡便想:莫非最終還得死在這人手裡?
“她由楚荊人派來,楚荊人全是該死!”
季愉本以為聽他說這話,自己必是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