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兒搖了搖頭:“若諸位是對此抱有疑慮,那便將那針尋出來瞧瞧便是。如有人瞧得仔細,便可發現那針不過是枚銀針。眾所周知,銀針遇毒自然會變色。既是銀針,又怎麼沾毒?不過是我同伴想給他一點小小的皮肉教訓罷了,不至取人性命。”
“這……”吳凡臉上猶疑更甚,“可是除了姑娘,二弟與人無冤無仇,怎麼被人毒害?”
“這便不是我所知曉的範圍了。”蘇塵兒搖頭道。
吳凡身旁的三弟忽然指向正噙笑望著蘇塵兒的華以沫,怒目道:“真的不是你下的毒?”
華以沫微微側頭,右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輕浮道:“我說不是,你便能信麼?”
吳凡眉頭皺的更緊,拍了拍暴怒的三弟,朝華以沫道:“姑娘若是,我兩人雖可能不是姑娘對手,卻也要搏上一搏;姑娘若不是,我等自不再糾纏。”
“真是麻煩。”華以沫自言自語了一句,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不願再理會兩人。
蘇塵兒見氣氛又開始緊張,心底嘆息一聲,再次開了口:“兩位,若是想尋兇手,不如去探查下屍體不是來得更好?”
吳凡沉吟片刻,朝蘇塵兒抱了抱拳,便回到了屍體旁邊。
“老闆,一間房。”
客棧老闆臉色有些尷尬,朝吳凡道:“客官……我們這是開門做生意,你將死人抬進房,這可讓我們如何對得起其他人 ?'…'”
三弟卻再也忍耐不了,怒吼道:“又不是不付給你錢!你到底開不開!”說著,將一錠銀子啪地拍在身旁的空桌上。
“客官,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我們做生意的,忌諱頗多,實在不能給死人開房間。”客棧老闆堅持道。
吳凡沉著臉,朝三弟道了句“我們走”,便抱著屍體往外走去。
一時間,大堂安靜下來。
華以沫執了那燒刀子站了起來,朝蘇塵兒淡淡道:“戲也看完了,上樓去罷。”
房間裡。
蘇塵兒掩上門,臉上神色冷下來,問道:“人,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華以沫坐落在房間的凳子上,頭也不抬地給自己倒酒,口中道:“塵兒不是說,不是我毒死的麼?”頓了頓,輕笑一聲,“莫非塵兒是唬他們的?”
“我只是不想看送死。”蘇塵兒低聲道,“我知道以你的本事,能有讓銀針驗不出來也不變色的毒根本不算什麼難事,所以我才問你。”
華以沫拿起酒,朝蘇塵兒伸出杯去:“你喝了這杯酒,我便告訴你是不是我毒的。”
蘇塵兒凝視著華以沫手中澄清的酒,並不伸手接過。
“怎麼,怕我下毒麼?”華以沫收回了手,仰頭而盡。然後重新將杯子斟滿了酒,朝華以沫道,“可要喝下?”
蘇塵兒往前走了幾步,疑慮地望了華以沫一眼,然後伸手取過了酒,也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酒意在唇齒之間流竄。滿口馥郁酒香。
“這下,可能說了?”
華以沫託著腮,淡笑著望向蘇塵兒,然後點下了頭:“是我殺的,你又當如何,我的塵兒?”
蘇塵兒聞言,垂下眼去。
華以沫似毫不在意,轉著手中的酒杯,裡面原本澄清的酒液被晃得有些起了一兩粒白沫。
“為什麼要殺他?”蘇塵兒微微嘆了口氣,上前坐在了桌旁。
“哪來這麼多為什麼。”華以沫彷彿品嚐佳釀一般品嚐著辛辣的燒刀子,輕聲道,“世間事,無非是做與不做這般簡單。塵兒何必較真。不過……是一條人命而已。”
“人命在你眼裡,便這般不值錢麼?”蘇塵兒凝視著華以沫已除了面紗的臉,開口問道。
華以沫聞言,抬眼迎向蘇塵兒的視線:“那麼,對塵兒來說,人命是什麼?”
華以沫並不等蘇塵兒的回答,接著道:“人命於我,本無甚特別意義。是你們把它看得太重,卻又把它看得太輕。便如塵兒你,重到如今因一條無關你利益的人命斤斤計較,又輕到曾經為了一個人將自己的生命拋之不顧。矛盾的……不是你麼?”
言罷,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蘇塵兒沉默下來。
良久,在華以沫倒完最後一滴入杯後,一隻芊芊玉手伸過來,將那酒杯取了去。
“你……不懂這些。只是因為你,沒有牽絆罷了。”
蘇塵兒眼中神色閃爍,然後垂下眼將最後一杯,倒入了自己口中。
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