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帝王要召他們進來,一旁的姬顏剛要自行迴避,卻被賀拔昫一把拉住:
“上哪兒去?找地方再投一次湖?”
姬顏登時紅了臉,不知所措。
賀拔昫搖著頭笑了:“以後在書房議事,你就替本王執筆記錄吧。”停了停,又加了句,“本王的身邊,再沒有你需要回避的時候了。”
姬顏低頭應了,避開他寵溺的笑容,默默走向一旁的鬥桌磨墨,心裡卻翻江倒海。
明明知道自己的伎倆卻一再縱容——原來將計就計、欲擒故縱那一套,這個人遠比自己更熟諳……說不定到頭來深陷其中的那一個,竟卻是機關算盡的自己……
姬顏盯著鋪好的紙張,心說道:又或許,自己現在就已經深陷其中了……
眾漢臣顯然有備而來,旁徵博引,群情激昂。內容雖無非是要求參與內廷議事,安撫漢族流民,諸如此類……雖都是老生常談,卻藉著這次徵兵不利更加理直氣壯,幾個回合下來,竟含沙射影地將幾乎所有鮮卑族的官員罵了個遍。縱是賀拔昫這般城府和涵養,最後也終於被激怒了。
“你們的意思是,本王有意拖延徵收漢兵,以致陷國家於危難?!”
“臣等不敢!”太中大夫立刻回答,“但孟子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王上若不能以民為重,恐要民心盡失,江山不穩……”
賀拔昫大怒:“少跟本王來那一套愚蠢的‘禮義廉恥’!君為輕?!你們這分明是欺君犯上!”
說著猛地起身,就要拂袖而去。
就在這時,有人飛身撲到他腳下,匍匐於地,賀拔昫垂眼一瞥,竟是方才始終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的姬顏!
“王上息怒!”他匆匆行了大禮,便伸手拉住帝王的褲腳,以最卑微的姿態求道,“王上請千萬息怒,大人們都是憂國憂民所致,實在無心冒犯!”
賀拔昫冷哼一聲,並無動作,姬顏又哀求道:“王上常對微臣稱讚幾位大人謙虛守禮,謹遵‘君為臣綱’之道,請王上念在此次初犯,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