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才到底在看什麼?!”
“看大盤,道瓊斯指數,華爾街的最新資訊這一類的。啊呀,終於不再用‘您’這樣的生僻字眼了。”
靠在椅背上,仰視著蘇君一,一副我沒有壓力的樣子。
“我用‘您’那是尊敬你,誰知道你不吃這套。”
“錯了,別人說這個字,或許我還會聽進去,可是從你嘴裡講出來就必定會變了味道,尤其還是你帶著這麼一副不甘心不情願的表情。君君,如果你不想喊,沒人逼著你讓你用敬語,過去的二十多年,你也沒尊敬我過幾回。”
是啊,這個男人對自己有愛有恨,有厭惡有憐惜,卻很少有尊敬這一碼事,因為自己從前對他也沒有生出過幾回這樣的情緒。
“你現在是我上司,這麼喊正常不過,這是大趨勢,識時務我總是懂的。”
“可你不希望我是你上司。”
“可我怕你這總裁的位置來的不乾淨,坐的不穩當,可就不是好事了。”
“放心,這位置穩當的厲害,只要我活著就沒人敢來窺探。”
這就是現在的蘇君一,連關心自己都要用這麼蹩腳的藉口,到底是什麼事情改變的他們之間原本已經開始冰釋的關係。
“那你到底對我做的企劃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搖搖頭,男人笑容不減。
“你對工作一直細緻認真,我沒什麼好挑剔的。”
“沒什麼事我就……”
“君君,沒事情了就去陪我應酬一下吧。你也說過即使再見面再回到從前的那種關係,你我依舊是朋友是兄弟的不是嗎。而且,現在的我們還有工作關係,陪老闆應酬也是工作範圍。”
“我……”
“實在不行我給你加班費還不成嘛。”
“呵,我還真是缺錢缺到要用加班費來度日的悽慘地步了。”
“不管你悽慘不悽慘,你先幫幫我吧。現在悽慘的可是我,請了一桌子畫家可偏偏我是外行,去了還指不定怎麼被這些藝術家們擠兌和看不起。”
“你沒事請他們幹什麼?”
“我想開個畫廊。”
“你一個外行不懂這個還開畫廊,沒事給自己添堵。”
寧松曉並未說話,只是一眼深情的看著像是在鬧脾氣的蘇君一,修長的手指撫上身旁男子柔軟的發,周圍的空去兀然變的有些曖昧不明。
在蘇君一心中,當他聽到他要開畫廊時,他已經開始猜測是非是因為自己的關係。在那段荒唐歲月中,他和他躺在沙灘上看碧海藍天,那時他問過自己,問過自己想擁有什麼。那個自己他說想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畫廊。
即使做了很多年的設計,蘇君一骨子裡還是有一種繪畫者的孤傲。他對繪畫的執著並不見得建立在一種自我的技藝上,而是加築在一種純淨的關於繪畫美的哲學範疇上。即使他已被社會沾染的世俗不堪,但心底總有一塊淨土是為繪畫藝術儲存留駐的。
而畫廊是他可以為之努力的心靈歸處。
不管是克羅齊還是黑格爾,不管是新古典主義還是現代藝術,不管是達芬奇還是馬蒂斯,總之他想擁有一個地方,一個承載所有有關色彩和繪畫夢想的地方。
當‘畫廊’這個詞從寧松曉嘴裡蹦出來的時候,他不敢想這個詞和自己對他講過的夢想有關,或許這是他另想的招財途徑,比較近年來中國藝術品投資市場大熱,可他的眼神又讓自己的答案變得搖擺不定。
“投資畫廊可是要做賠本生意的喲,你也不怕賠錢,再說現在做藝術品投資的人多是些二愣子和門外漢,你不是很討厭這樣的人嘛,這些不高明的投機者。”
溫柔的笑靨綻放在男人的臉上,有沒有人告訴過他,他笑起來真的太過迷人,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去親近。
所以此時的蘇君一在男人笑容的迷惑下,沒有再拒絕他與自己過於親密的距離。
“我不在乎那些的,”說著伸手幫蘇君一整理衣領,把後領壓直,順帶梳理了一下他有些過長的頭髮,把一些調皮的碎髮順好安置在襯衣領外,“錢這樣的東西,已經不在乎了,只要可以維持公司運轉,能讓我的員工吃得上飯並且可以過的越來越好,我自己有些時候想用錢時可以拿的出來,剩下的,我都無所謂了。”
“你倒是想的開。”
一笑,寧松曉一把抱住身前的男人,緊緊禁錮在懷裡。
“只要能得心上人一笑,沒有什麼是想不開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