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髮童顏,衣帶當風,要是有緣遇見了,說不定也能成仙的呢!”
往日在書院裡搖頭晃腦讀書的一群少年此時坐在青山綠水之間,暢談著仙妖鬼怪,一個個說得繪聲繪色,彷彿當真瞧見過那所謂的妖精或者神仙。
“迎先生,你說呢?”連寶聽得津津有味,但忽然瞧見易謙在一旁但笑不語,便好奇問了出來,畢竟書院裡最見多識廣的就是眼前這個年輕的教書先生了。
易謙一拂衣襬,盤膝坐下,那一群學生就都圍了過去,將易謙圍在中間,個個都殷切地期待著能從這紫衣先生口中聽出些新奇有趣的故事來。
“這山上原本有座書院,取名紫陽。”易謙嘴角含笑,語速緩緩,娓娓說著那個不為人知的書院,還有書院裡的人,什麼神仙妖怪的卻都是沒有的,就是一班在清寂山間苦學的讀書人,日子清淡如水,但也樂趣橫生。
“先生,我覺得那個小師弟有問題啊!”阿正忽然打斷了易謙的話。
“我也覺得!”齊賢附和道。
眾人將目光一齊投向前幾日還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
“你說。”易謙示意阿正繼續。
“小師弟來了之後書院裡就總有些說奇怪不奇怪,但又分明不大對頭的事發生,先生,那個小師弟,一定有問題!”少年信誓旦旦道。
“說不定其實就是妖怪變的,小師弟出現得不明不白,深山老林裡,怎麼忽然就多出個人來?”齊賢跟著阿正的思路道。
就此,那一班本就好奇心甚重的少年人開始七嘴八舌地交談起來,氣氛之熱烈,絕對比過在書院讀書的情景。
易謙見狀,拂去衣上草塵,默然退去一邊。
春季山林新草漫漫,顏色嫩得都教人捨不得踩上一腳,再有如今春風和煦,天光明媚,照著萬物蘇生,靜好安穩。
“九哥哥……”身後傳來夙涯的聲音。
回頭時,易謙恰見那少年踏著春|色而來,步履從容,昂首瀟灑——忽然就教他想起當年在迎城的時候,那個不過七歲的娃娃,聽了自己逗他的話,就在暮色裡匆忙地朝自己跑來,然後撲了他個滿懷。
“什麼事?”待夙涯到了自己身邊,易謙方才開口問道。
“剛才那個故事……是你編的吧?”夙涯一副“我要戳穿你”的樣子。
易謙朗然笑了出來,負手看著身前的少年,笑罵道:“往日不仔細看書,那本《通世異聞錄》分明就在家裡書房的架子上放著。”
夙涯看著易謙的模樣不像作假,但他幾乎把家裡的藏書都翻閱過,印象裡全無這本《通世異聞錄》,便狐疑地看著易謙問道:“家裡幾時有這本書的?”
“曾幾何時。”易謙笑睨了夙涯一眼便又朝前頭走去。
夙涯身後還有那班同學交談甚歡的笑語聲聲,然而眼前那人卻是越走越遠,連頭都不回,就跟當他夙涯不存在的一樣。
“阿夙。”易謙忽然轉過身朝站在陽光下的少年喊道,“那個小師弟,確實不是凡人。”
小師弟是不是凡人與他有什麼關係,夙涯這會兒想知道的,不過是那個紫衣長衫的男子是不是又在誆他,家裡什麼時候多出的那本書?
“阿夙啊……”見夙涯站在原處不動,易謙便自己走過去。上坡的時候光顧著看那立在光下的少年郎,沒留心腳下,就這麼一腳踩滑,整個人摔去了地上。
“九哥哥!”夙涯急忙跑上前,卻不想被那人一把抓著就按在地上,整個身體都被壓著,動都動不得。
“沒要做什麼,就想抱抱你。”易謙貼身上去,當真只是將夙涯抱在懷裡,貼著夙涯的耳根,許久都未說話。
這日光好得夙涯都快睜不開眼了,但身上易謙的氣息偏生教他感覺非常舒服,就算如今被這樣壓著,他也不覺得難受。
“阿夙……我可能……要離開忘川一陣子。”易謙在夙涯耳邊低語,言辭間的無奈已然分明,那尾音拖得長長的,將這突來的分別染上了更濃重的不捨。
“去哪裡?”夙涯雙手環上易謙腰際,驀然就不想鬆手了,好像一不留神,這人走了就不會回來一樣。
“回帝都。”若是可能,都不想再回去了,然而有些事終究放不下。
“我……”夙涯猶豫須臾,視線錯開易謙的身體,望見滿眼碧草,草間開著的野花,還有那些樹上新發的新芽,這樣的光景,帝都沒有,也根本不會有。
“嗯?”易謙在夙涯耳根蹭了蹭。
“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嗎?”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