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間和心血親力親為,還需要用一雙譽遍天下的巧手,才能在難得的美玉上,雕出的花。
即使在所有古往今來的傳說裡尋覓……
都會覺得,這是樁再美好沒有的事。
因為彼時,他一定是帶著最溫柔的注視,用著最輕柔的動作,在手上和心底同時描繪,一朵凝固在盛開的花。
以厚重到語言說不出的情意,印刻她的名字。
多好的故事。
即使那故事的主角,在遠嫁異地、等待簾帳裡許多孤寂的歲月後,從來也不曾,見過那朵她應得的花。
不能美滿的結局。曾以為,至少有過一個美滿的開頭……
我怎麼這樣傻氣。
喝了一口茶,又立即吐出來。
“砰”的一聲巨響,上好的瓷釉摜在地上,碎片四濺。裂成兩半摔壞的茶托歪歪扭扭的滾出一條曲線,最終撞到門檻。
外頭人匆匆的跑進來問我,“大人手滑了?傷到沒有?”
“誰奉的這茶渣!”
他們用驚恐的目光瞧著我,好像從未認識我這個人。
我忍不住笑出聲,惹得他們的目光更加的驚悚。怎麼著……沒見過人發脾氣嗎!不知道平日溫和的蘇鵲,都是裝出來的嗎?你們難道不明白,有權勢的人,就是可以這樣為所欲為嗎!
“滾開!別碰我!”
我衝著一個膽大到衝上來拉我的小子吼,“你碰我一下試試看!滾開!”
“大人,別踩著碎片!”“大人,您會傷著自己!”“大人,您先坐下來、有話好好說!”
他們圍成一圈,小心看我的眼神,這會又變得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也好。免得他們以為,這宮裡就只有一個太后能發瘋。免得他們不知道,別人忍了有多久,忍得有多痛苦。
這就是一個生養瘋狂的地方。
理所當然。永不悔改。
——卑鄙、骯髒、齟齬,滋長無窮無盡痛苦的地方!
“都給我出去……再說一次,都給我走開。”
外強中乾的聲音,幾個字吐出,抖得不成體統。在我聽來沒有一星半點的氣勢可言,可是,他們反倒都像受到莫大的威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卻又一個個弓著身子,從敞開的大門裡退出。
不由得笑出聲。
這就是人的本性啊。老實本分的時候構陷你,委曲求全的時候欺辱你……狐假虎威的時候,卻畏懼你,虛張聲勢的時候,又遠遠避開你。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啊……
是誰跨在高高的馬背上,對著蒼茫的雪原不回頭,說留著一顆乾淨的心,遠勝過天下所有的珍寶。
是誰站在盛開的紫藤下,大袖招攬河岸的晚風,笑言人不能太油滑也不能太正直,秉一顆善心,行能行之事便罷。
是誰坐在凌亂的書案前,俯首又是一個長夜,喻起君子卻總如晨光一樣,英勇能刺破黑暗,溫煦卻照耀人間——
沒有這些。
……沒有歷久彌堅的真誠,沒有難能可貴的智慧,更沒有與生俱來的勇氣。那些美好的願望,從來只是人們一廂情願。
這兒用盡了駭人的氣勢坐倒地上的人,有的只是一腔越聚越濃的汙濁。
厚重不堪,難以自拔。
仰起臉,什麼在眼眶裡打轉。
是無用脆弱的東西……沒有人會收到,沒有人會在乎,徒然招人恥笑。
我捂著口笑。
想來若是讓那些人知道了,會責罵現在難看的樣子吧。不,大概是痛惜,痛心疾首……那麼多年的悉心澆灌,到頭來,卻敵不住一句久遠叵測的人心。
輕易碎成一地。
混蛋。
混蛋啊。真是混蛋啊……
有人執拗的掰弄,要開啟我的手指。轉動眼光,看見那些僵硬的手指不配合的勾著,攥緊半個摜壞的碗蓋,暗紅中透著一角青白,像一塊汙濁中不染的寶玉。
他試了又試,不願意放棄。直到最後食指和中指勉強摳進手掌,指縫間又平添了鮮豔的顏色,才退出來。
人卻湊近前。
我豎著耳朵盯住他慢慢挪動的腿腳,準備一聽見“幹什麼”、“別這樣”之類的話,就一腳踢開。到底,來做什麼?我根本不想見人。這個時候,如果世上有一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也不會是別人——
“我在這兒。”他輕拍我的臂膀,聲音從耳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