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了個長凳坐下。面前高臺上,獨臥著一節廢棄的火車頭,像個歷經世事的老者,滿不在乎,悠然自得。
驀地,薛適想起什麼,便仰著頭,呆呆地問道:“我不明白,五線譜最開始的那個符號……”
薛適抬起手,在面前天真地畫了幾圈。墨宇肯定領會到了薛適所說的是G譜符號,便微笑點頭,等著他的後話。
薛適皺著眉頭,神情還頗為嚴肅,正經八百地問:“那個符號後面,有時候,會跟個星呀井呀什麼的,有時候還有好幾個,七上八下的,那是什麼呀?”
墨宇愣住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而後,他捂住肚子,渾身顫抖,止不住狂笑,險些抽過去一般。
薛適不明所以,也只得僵硬微笑,等著對方平復下來。
少頃,墨宇能喘過氣了,才勉強回應道:“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說……星和井……哈哈哈哈……”
薛適不服
,掏出手機,指著數字零左右兩邊的按鈕,無辜辯解道:“你看啊!就是這兩個吧!星和井耶!”
墨宇抹掉笑出的眼淚,朝薛適這邊瞥了一眼,隨即,又被戳中笑穴,抖得花枝亂顫。他彷彿從未這麼開心過,肚子已然笑疼,掙扎著喊道:“那是升降記號啦!”
墨宇緩了很久,再看時間,也該離開了。二人起身,牽著手,拐向一條隱蔽的小路,往大門方向走了去。
不多久,他們被一片厚實的草坪包圍住了。薛適跨進鬆軟的草毯,忽聽得背後墨宇的輕聲呼喚,轉身的瞬間,對方竟直直撲了上來。薛適猶未站穩,二人便撲倒在了草坪上。
一陣嬉笑過後,墨宇兩手環繞到薛適腦後,令他枕著。下一刻,便徑直吻上了薛適的嘴唇。
草坪雖鬆軟,卻有些潮溼。薛適默默享受的同時,亦獨自忍耐著後背的刺癢。他緊緊摟著墨宇滾燙的身體,然而對方那副沉重的骨頭架子,也將他硌得隱隱作痛。
墨宇鬆開了炙熱的雙唇,深情盯著薛適,強硬問道:“交往吧!作我老婆!”
薛適呼吸有些困難,喘著粗氣,微笑著點了點頭。
在墨宇又要吻來之際,薛適猛地側頭,趕忙說道:“我有個要求!”
墨宇滿臉擔憂,生怕他提出什麼刁鑽難辦的條件。
薛適乾嚥一口,認真地說:“半夜睡覺時,你手機必須開著,不能靜音。我晚上會害怕的……我會隨時打給你,你必須接。”
墨宇鬆口氣,再次吻上。他吮著薛適的舌頭,含混允諾道:“沒問題……我再也不關機了……”
☆、餓狼轉世
當夜送別墨宇後,薛適恐怕自己又會被幻覺折磨得無法入睡,已然做好了跟墨宇徹夜通電的打算。然而到家後才發現,母親出差了。對於母親的遠行,薛適不很擔憂,反倒是鬆快了許多。
翌日,薛適邀墨宇來家中過夜,對方無比欣然地答應了。
墨宇課少,便專程來接薛適。他穿著一身鬆垮的休閒服,大喇喇地闖進校園,卻被保安攔下,爭執起來,受盡了注目。
薛適趕忙跑去,拉過墨宇,二人嬉笑著走遠,沿路悠哉溜達起來。昨日的熱情彷彿仍未減退,兩個少男,就那麼大言不慚地牽著手,毫無顧忌。
隨意吃過些零食後,天色漸暗,二人乘公車回了靜賢居。趁姥姥不注意,薛適便將墨宇直接推進了裡屋,並把過道中央的隔門反鎖上了。
薛適開啟電腦,任墨宇隨意用。而後,薛適走進父母的臥房,理了理床鋪,簡單收拾一番,為即將而來的纏綿做好了準備。
薛適刷過浴缸,放上熱水,回至小屋,見墨宇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正極其專心地敲打著鍵盤。
薛適淡漠看去,網頁上是類似留言板的模組。層疊的文字之間,盡是自怨自艾式的隱晦獨白。薛適只勉強看清了那麼一行:
已經受夠了在衚衕裡穿行鬼混的夜晚,不知何時才能找到個真正的歸屬……
那是墨宇早先的哀怨。薛適唯一能想到的情景,便是他與各色陌生人在衚衕的陰暗角落裡打野戰。墨宇的過往,薛適全不瞭解。他看著墨宇消瘦的身軀,甚至懷疑,他做0的經歷興許還要再多一些。
薛適乾咳一聲,不僅為了博得墨宇的注意,也是要打斷自己心內扭曲的想法。
墨宇毫不避諱,始終盯著螢幕,介紹道:“花房,這是我每天都要登陸留言的網站。”
薛適搖搖頭,慚愧一笑,想說自己對這些文藝青年的聚集地,向來都是十分排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