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確定不會被影響嗎?」
這一年的天氣非常反常,至少原本應該春暖花開的甜美日子裡,聖錫蘭都陰雨連綿、寒風刺骨。很合適這一個月來帝都的風雲迭起,也很合適色狼管家展開大衣,繞到他越來越警覺的主人背後吹氣。
「又不是我自己上去烤火,能有什麼事?」巫妖翻了個白眼,就憑現在那些不夠虔誠的神官點燃的所謂聖火,恐怕連一個剛轉職的亡靈法師都燒不死,更別提他了。
現在的裁判火刑,也只能用來排除神殿的異己,或者泯滅人類自身的罪證罷了,至於淨化邪惡……這個功能鬼知道那些神職人員還記得多少。
「而且今天能不能燒起來還不知道呢。」
自從那次暗潮湧動的春日遊園會後,事態一直以一種令人驚歎的速度瘋狂發展著。
終日無所事事的貴婦們,笑看那位結合大貴族和神殿兩方勢力的威林希爾德二少爺擺出誇張的追隨姿態很久了,但是經常笑著打賭皇太子殿下若即若離的態度何時轉變的她們,可沒期待過有一天這兩個人真的陷入駭人的熱戀中。
天啊,太可怕了,諸神會懲罰他們的罪行的!
就算私下非常熱衷流傳那些薔薇園尋歡系列手抄本小說,這些貴婦們尖叫的時候也無比真誠。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一些小貴族或者富裕平民的家庭中,大概也就是一頓好打,坊間的流言蜚語和一筆交給神殿的贖罪金罷了。但是兩位當事人都是身分敏感的金字塔頂端佔據者。雖然有一部分需要他們去實現自己的利益的人,努力幫他們洗清罪名,但有更多的後來之輩想要皇太子和聖子殿下永世不得翻身。
現在在這兩個尊貴的稱謂前加上一個定語,曾經的。
安德烈.洛克菲勒殿下失去皇位繼承權還至少是大皇子,就算丟臉的安東尼大帝恨透了這個腦子出問題的逆子,也還有皇室的顏面和皇後的眼淚庇護他。
但被挖出身世疑點的瑪麗安夫人和流浪詩人偷情產物的前二少爺,可就沒那麼好運了,第一時間就被神殿剝奪了全部光環的拉爾文,現在是個連姓氏都沒有的賤民。
因為他的存在而導致失勢的大皇子一黨不會放過他,而趁勝追擊的新興勢力能夠輕描淡寫的放過他?
於是前聖子.拉爾文綁上了火刑柱,邪惡的巫妖和復活者今天要出發去看他的終幕──被帝都人民丟臭雞蛋圍觀看熱鬧三天後,最終裁判所下達了點燃淨化之火的命令。
巫妖曾聽他的惡魔損友描述過,千年前那場聖戰中,被審判聖火燒到一點靈魂殘渣都不剩的邪惡生物慘狀。那時候只會瑟瑟發抖的小學徒可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有一天他會懷著詭異的愉悅,欣賞光明陣營用這樣殘酷的手段傾軋政敵。
「真的就看著他這樣被燒死?」
路德維希殷勤的將他的主人扶上馬車,最近他們幾乎沒出過門,威林希爾德家族已經是危如累卵,熱衷錦上添花的勢利眼貴族們可沒勇氣賭雪中送炭的結局──這正中討厭麻煩的主僕兩人下懷。
「你不忍心?」
「……說不好,一方面覺得有些慘,一方面又覺得這麼簡單就結束便宜他了。」被邪惡陣營的主人用眼神批判的前神聖領導者,做著深刻反省,終於猶猶豫豫的開口。
「聖火的確可以毀滅一個靈魂,但是他的靈魂本身也堅固到能夠永存的地步,那麼這就和一次普通的死刑沒什麼差別──而且他心中還充滿了為愛犧牲的幸福感。」
雖然那份愛是虛假的魔法構成的,但是不能否認的,如果愛情感覺到死都在,拉爾文的靈魂可不會認為自己從頭到尾是死在一個謊言裡。
「唔……被你這麼一說,我發現他們反倒被塑造成愛情悲劇的不朽主角了?」巫妖學著他僕人過去的習慣摩挲下巴,可惜以勞倫斯少爺纖細的美貌,他完全做不出路德維希那種漫不經心的味道,即使他的精神實際更加成熟。
「算了,如果今天安德烈先生的營救行動成功的話,我就放過他們兩個好了。」
這次換藍眼睛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
您會那麼仁慈?
巫妖甚至都不用讀心術就知道這人在內心驚呼什麼。
「迷魂魔藥沒有那麼持久的效用,能讓他們為愛發狂到現在這個程度。」別說金錢權勢了,連自由和生命都可以不要。
巫妖還記得前幾天搞得沸沸揚揚的大皇子殿下跪求皇後讓他和拉爾文一起流放,哪怕放棄洛克菲勒這個最尊貴的姓氏。
這件事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