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被黑色帷幔蓋得嚴嚴實實,後邊的轎子圍著白色帷幔。
三黑喜上眉梢,上前,掀起黑布簾進去了。
商辰隔得遠,當然聽不見三黑的話。
三黑將地圖和預言卷交予了轎子裡的人,那人手指一劃,兩件物都化作虛無。三黑喜滋滋地說:“師父高見,這小子就是屬驢的,牽著不走倒打著走,這兩樣東西果然把他騙到了——這一次終於找對人了吧?不過,您幻出的那亭子不知怎的忽然倒了,化成了灰。”
那人嘴角微微一動,流出一縷血來。
三黑焦慮地說:“師父,您的傷更嚴重了呢,要不要讓商辰過來,他的靈力很天然。”
那人搖了搖頭,靠在帷幔上。
三黑從黑轎子裡鑽出來,衝商辰一招手:“行了,師父同意你去了。”
這就同意了?還沒見過呢,好歹見一見轎子裡的人嘛,聽一聽聲音也行啊。商辰狐疑地跟著三黑鑽進了白色的轎子裡,轎子看上去窄,坐進去卻寬。坐在純白色的轎子裡,簾子垂得嚴嚴實實,三黑異常的神色肅穆,商辰很不習慣。
就在商辰思慮時,轎子起了,呼的一聲往前衝。商辰本能地往後一倒拽住了帷幔,觸控的一瞬,帷幔變成了鐵質。
轎子,如同鐵織的牢籠。
一覺過去,轎子停了,商辰被三黑推醒。他迷迷瞪瞪下了轎,發現到了一個幽深的山裡,山一重連一重。不過在矮牛坡是夏天,到這裡就成了秋末冬初時節,地上掛霜,萬木凋零,只有勁松著綠。三黑笑著說:“我們這裡叫百里界,看見這山沒,一百里以內都是我們家的。”
商辰啞然,有種被騙的感覺呢。
三黑說:“我們家雖然不修仙,但是祖上有先宗愛擺弄玄之又玄玩意,你見了別誤會。還有,我們排輩跟仙家類似,我是三師弟,你是二師兄。”
師兄弟?越想越被騙了呢,商辰問:“按照年齡排的?”
“不是,缺什麼補什麼。”見商辰不懂,三黑更詳盡的解釋,“我來、呃、我生的時候缺老三,所以是排行老三;二師兄剛剛死了,所以你是二師兄。”
這麼隨便?這一定不是你家!商辰忍住抽他的衝動:“大師兄呢?”
三黑嘆了一口氣:“二師兄死後大師兄也死了,師父說緩緩,先把老二填滿,最近事多以後再說——對了,他說咱們不是修仙,所以你不用拜師,就這麼定了。”
果然是被騙了!
三黑咧開豁豁牙一笑:“吃虧的是我啊,我比你大一歲呢,只是一直沒長開。”
這不是沒長開,壓根兒就像沒長,商辰疑惑地看他。
進山路,拐了幾道彎,豁然開朗,中有一塊平整的荒地。荒地上長滿枯萎的荊棘,中有土屋三間,連瓦都沒有,蓋的是茅草。一個土屋一個院子,一個有雞,一個有鴨,一個鋪了黑石路,一個長滿了荒草。三黑說:“我住有雞的;你住有鴨的;鋪著黑曜石的是師父的,沒事別去打擾。”
黑石頭就黑石頭還黑曜石,哪有黑曜石的樣子啊。神秘兮兮的師父,沒見他下轎啊,不知道是什麼人物長什麼樣子。
不錯不錯,有雞有鴨有池塘,還是茅草房子。
這麼破爛的地兒,一定不是修仙的啊。
這就是百里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地方,山綿延,水冰冷,花木蕭瑟凋零,天空始終蒙著層雲霧氣,灰灰暗暗暗的。到了晚上,商辰飢腸轆轆,就跑過去找三黑:“三黑,晚上吃什麼啊?”
三黑歪著頭愣了一愣,噢了一聲:“我請示一下師父。”
難道師父做飯?那麼神秘的一個人竟然要當灶夫,完全沒法想象。商辰疑惑在趴在黑曜石院子外。三黑飛快進去又飛快地出來,出來時手裡多了好多個雪白的饅頭,全部遞給三黑,大方地說:“夠你吃好幾天了!”
你不吃嗎?商辰狐疑地咬了一口,軟軟的,香噴噴的。
“我不餓。”三黑笑眯眯地看他吃完,拎起一個大布袋子,“這裡的地適合彌寶粟,咱們明天去種。”
第二天,商辰扛著鋤頭站在荒地上,感慨自己果然是被弄來種田下苦力的。這地方連田地都沒有啊,得開墾。初冬早晨易起霜,地上全都蒙了白白的霜渣,一踩上去簌簌響,印出清晰的腳印。有人來得更早,因為荒地上出現了很直很長的許許多多的清晰霜痕,將荒地化成了狹長的面積不等的許多地塊。
幹苦力的不止商辰,還有黑著臉的三黑,三黑嘀咕了一句:“我都種三茬了,這一次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