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朱翊鈞的本心,並不願意晏珣巡視南洋。
他就希望晏珣在自己身邊,四時佳節都能一起度過。
可晏珣因為下西洋的事憂慮生病,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朱翊鈞輕聲說,“我會支援你。但請你答應我,一定要以自身安危為重,平安回來。”
“我答應你。”晏珣鄭重承諾,“我不在京城的時候,你也要開開心心的,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相對於讓你做一個所有人滿意的太子,我更希望你是快樂的少年。”
“嗯。”朱翊鈞也答應了。
我們都要好好的,才能一起活到白髮蒼蒼,坐看雲捲雲舒。
……
“天亮了,起來看耽羅島的山。”
次日清晨,晏珣喚醒朱翊鈞,又來到頂甲板上。
陸繹也走出來,向眾人解說:“從倭國前往山東,耽羅島是重要的參照物。看到耽羅島,擺出牽星板,單癸針轉向西北,三十更後就看到山東威海衛。”
海上的景色,他們這一路來回,已經不新鮮了。
但聽說前面就是大名鼎鼎的耽羅島,朱翊鈞舉起望遠鏡,好奇地望過去。
“平底鍋煎雞蛋,中間凸起的地方就是漢拿山?”朱翊鈞問。
“是的。”晏珣笑著回答,“朝鮮人吹牛,說站在這座山上,能伸手摸到銀河,因此起了個大氣的名字。”
漢拿山,最出名的是烤肉吧?
不如叫做烤肉山。
“我們不上去看看嗎?”朱翊鈞又問。
他聽人說,耽羅島風景不錯,還有美味的蜂蜜。
“我們船上帶的東西足夠,不需要補給,還是直接回去吧。”晏珣說。
眾人的意見都是儘快回京,把正親町老頭子交給皇帝處置。
朱翊鈞想到父皇母妃,也有些歸心似箭,對煎雞蛋山不感興趣了。
領航的船看到耽羅島,很有經驗地轉舵,向正北偏西方向行駛。
大明的航海技術還是很不錯的,鄭和七下西洋,幾十萬裡航程都沒有迷路。
晏珣和朱翊鈞舉著望遠鏡,看耽羅海域的島嶼,突然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鳥鳴聲,抬頭望去,發現一隻海鷗在天空中盤旋,海面上還有一群黑黑的影子。
“珣……晏老師,快看海豚!”朱翊鈞忽然驚喜地說。
距離近了,不用望遠鏡也能看到一群海豚在海面上嬉戲。
它們成群結隊,跳躍著、翻滾著、追逐著,彷彿在為遠道而歸的人表演一場精彩的水上舞蹈。
看到海豚精彩的表演,朱翊鈞想到的不是海豚好不好吃,而是應該作詩。
“請呂閣老和諸君一起,為此情此景賦詩一首如何?”
太子如此有興致,眾人當然不好拒絕。
看到耽羅島,離家更近一步,大家心情都不錯。
實不相瞞,呂調陽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大海了。
就連做夢,都覺得靈魂在天上飄。
他們熱烈地說笑著作《海豚賦》,又討論起在倭國作的詩,時間在歡笑聲中飛快的過去。
只有客艙中的正親町天皇,在日復一日的自言自語中,不斷的給自己灌雞湯、調整心態。
“快看!前方就是陸地!”
桅杆上,一名士兵驚喜地喊了一聲。
把太子殿下和一眾高官平安的送回京師,這一趟歷經千山萬水的任務就圓滿完成。
眾人望去,只見青山巍峨,一處懸崖峭壁的海角映入眼簾。
“天之涯,海之角。成山頭,天盡頭。那就是山東半島最東端的威海衛。”晏珣感慨萬千。
看過千山萬水,還是華夏的風景最好。
“沿海的衛所能看到我們,接下來沒有危險了。”陸繹也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樣,接下來就算危險,也有山東的水師衛所一起背黑鍋。
“山東水師的主力還在倭國,留守計程車兵不多。”晏珣說,“我們還是要小心一點,最後一段路了。”
“是。”陸繹凜然。
晏珣又對朱翊鈞講解:“嘉靖年間打造水師、重振海防,其中以浙江水師最強,福建、廣東水師的裝備也不錯。但山東和遼東,是比較落後的。”
“現在呢?山東水師這次不是也立了大功嗎?”朱翊鈞問。
晏珣說:“這幾年朝廷有了錢,支援山東水師重振旗鼓,但遼東那邊還是像以前一樣,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