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髮涼。而剩下的,依然不夠全部上飛機。他們全都爬上了圍牆,尖叫,爭吵,廝打,然後很快,相互推搡。就好像餓極的狼陡然看到不遠處還冒著熱氣的鮮肉,圍牆下的喪屍們高舉著雙臂,挪動,擁擠,嚎叫。圍牆上,圍牆下,全是獸。沈敬東看到,紀正也好,那些平時一起搜尋物資的兄弟也罷,他們的表情比迎面遇到喪屍還要猙獰,也有的做著推搡的動作,但是表情沉默……或是哭泣,他們望過去的方向,是走回房子裡,站在門口望著他們的人們。老父,老母,生病的兄弟姐妹……這些人知道他們無力爭奪那有限的位置,也知道此時所謂的良善已經成為了浮雲,什麼敬老愛幼,什麼女士優先,全都是屁。終於,一個人掉下了圍牆,瞬間被數十隻喪屍的手抓住,用更響亮的慘叫來證明他曾經存在過。那聲屬於人類的慘叫根本沒有影響到圍牆上的人,然後,第二個,第三個……而此時,齊祭等人坐著的直升機,卻方向一轉往遠處開去。&ldo;等等!我們不是還能載兩個人嗎?!&rdo;沈敬東叫道。坐在邊上的軍人看了他一眼,冷聲道:&ldo;你無權過問。&rdo;&ldo;可是你看看下面!你們看看!那麼多人!那架直升機才能載幾個!?&rdo;單桐拉了拉沈敬東:&ldo;別說了。&rdo;&ldo;怎麼連你也?&rdo;疲憊的搖搖頭,單桐擠在邊上的空位上,看著遠處,沒有去看收費站辦公室,即使那兒的慘叫讓人難以忽視。沈敬東四周看了看,唯獨看到母親翟豔雙肘擱在腿上,捂著臉一動不動,他走上去跪在翟豔面前,雙手抱住了她的頭,輕輕的顫聲道:&ldo;媽……&rdo;&ldo;你沒做錯,別難過……&rdo;翟豔悶悶的聲音,氣息急促,卻依然斷斷續續的安慰著,&ldo;這架直升機上有重要物資要護送,他們等不起,也賭不起。&rdo;直升機沒開多遠,開啟的側門處依然能望到遠處的情景,探照燈下每個仰著頭的人都是慘白的表情,終於直升機放下了繩梯,紀正第一個上去,他爬了兩步想回頭拉一個女人,但僅僅這回頭的一會就有人不耐煩,大吼:&ldo;你不想上別耽誤別人上!&rdo;說罷奮力一擠,那女人險些跌下牆去,紀正怒吼了一聲,那女人卻被人擠遠了,她忽然蹲下去,舉起了一個小女孩,朝紀正一聲聲的尖叫。一個不佔座位的女孩兒,紀正一手死死把著繩梯,在一個人的傳遞中接到了女孩,他還想去拉女人,隔在中間的人卻不再願意了。&ldo;憑什麼只有你帶上一家子?!&rdo;這一聲並不清晰,卻響亮得足以讓人明白意思的質問,讓現場更加混亂起來。紀正上了飛機,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沈敬東抱緊了翟豔,幾乎要哭出來:&ldo;媽……&rdo;想到那些朝夕相處的人接著不知道會怎麼樣,或者說已經要怎麼樣了,饒是見多風雨,翟豔也忍不住滴下淚來。很快,第二架飛機表示滿員了,無力再上人了。可往下看,繩梯周圍,還是滿滿當當的人。喪屍的吼叫聲中,潛在的恐懼和瘋狂幾乎迸發了出來,上不了的人大吼:&ldo;大家抓著繩梯!不要放!我看直升機走不走的了!&rdo;&ldo;好!&rdo;眾人應和。沈敬東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第二架直升機被拉住,圍牆上的人一聲聲聲嘶力竭的怒吼。等看不到了,又傳來幾聲槍響。幾個士兵依然一言不發,心事重重,毫不擔心,毫不猶豫。他又看看齊祭,阿狗和單桐,剛才的情景幾乎沒有給他們影響,他們全都坐在位子上,仰頭閉目養神。又是詭異的安靜,在飛機發動機聲音中尤為明顯。過了沒一會兒,後面又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第二架直升機追了上來,裡面滿滿當當都是人,兩架飛到平行時,沈敬東看到,那開啟的側門便,本來是繩梯的地方,被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