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清風館內,太子李湛一言,在蕭淮玉腦海中浮現。
——青州的鹽礦在幾年前被換成別人的人,我這些年一直想調查,沒有時間。正好你流放會路過青州,我會給你製造機會,你幫我調查清楚到底是誰的人。
官鹽太貴,最貴時可達普通老百姓日常開銷的半數之多。
民間普通百姓買不起,可鹽又是必不可少之物,販賣私鹽收入頗豐。
民間不少人都鋌而走險,前些年民間販賣私鹽風氣日漸盛行。
直到這些年隆慶帝採取了不少措施阻止,設立專門的鎮鹽官一職,負責鹽業壟斷,稽鹽司則嚴厲打擊私鹽販賣和鎮鹽官貪汙受賄一事,二者兩相制衡,私鹽才漸漸變成暗地裡的買賣,一旦抓到便是掉腦袋的事。
他們卻敢從官家鹽礦偷鹽運送?
那青州,一頭闖進去,怕也是龍潭虎穴。
蕭淮玉問:“運輸貨物是何時何地起?幾時交付於誰?把你知道的,全部說清楚。”
既然黑鷹是誰,無從知曉,那便從這青州鹽礦查起。
供述的男人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全部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
準確來說,從落入蕭家手中開始,知道蕭家有神明庇護,他便沒有別的選擇。
先前一口傲氣咬死不肯開口,他尚且佔據幾分主動權。
如今全盤脫出,便是任人刀殺活剝,他也沒有辦法。
唯一能賭的,便是蕭家人的良心。
與此同時,扶傾雲沒花積分,憑藉自己高超爬樹技巧,跟個猴子一樣竄上樹,興奮的逮住了那個射箭的。
就像玩捉迷藏,總算把最後一個人都逮住了的那種興奮。
可那射箭的人感覺到一股莫名力量的威脅,二話不說就咬破口中毒藥。
一口黑血噗的就吐了出來,嚥氣了。
扶傾雲嚎叫:“大哥,不帶這樣的。你怎麼一聲不吭就死的,這也太不好玩了!”
怎麼都不給她機會折騰兩下。
關鍵是死就死吧,還吐的滿身是黑血。
她嫌棄的不行,有一種看到小黑渾身沾滿了不知道哪兒來的野草種子的無力感。
碰都不想碰。
好在人有錢了就是任性,她索性在商城買了個最便宜的趕屍術。
扶傾雲手裡多了個逗貓棒似的玩意,棒上還有個小鈴鐺。
她拿著逗貓棒往哪兒甩一下,鈴鐺就會響一下。
那屍體乖乖的跟著她的逗貓棒,左晃右蕩的往前走。
除卻下顎和胸膛的黑血,人才剛死,身體都還是熱乎的,看起來倒與正常人行走沒什麼區別。
扶傾雲把人交給蕭淮玉時,正好聽到男人供述青州私運官鹽一事。
蕭淮玉心中凝神同神明交流:「神女,他已全然交代,那藥可否現在給?」
扶傾雲:……
她的確可以在商城買特效藥沒錯。
可是對待這種一開始要你命的人,這時候不是應該來一招卸磨殺驢。該交代的都交代了,直接一刀嘎了痛快的嗎?
起碼,她原本真是這麼想的。
可看著淮玉崽一臉真誠的模樣,最後還是從商城兌了特效藥,塞在他手心裡。
罷了,就當看在那人還算孝順的份上。
蕭淮玉將藥丟給男人。
“你可以走了。”
男人拿起藥瓶,只覺得心口滾燙,起身一雙倔強堅毅的眸看向蕭淮玉,膝蓋半跪在地,雙拳一抱:“蕭將軍果然大義,在下徐無名。若我能活命回去,屆時會到青州助將軍一臂之力。鹽礦內部圖,我知曉黑鷹把它藏在哪,公子一路珍重。”
不必留下什麼信物,此行流放罪犯眾多,只需從旁打聽,便能得到訊息。
他要是有命活著,這藥當真能救娘一命。
那他徐無名這條命,便是他蕭淮玉的了!
夜色漸濃,徐無名的身影漸漸遠去。
蕭家的人歇下來休息整頓,官差也在處理屍體。
難民和流放罪犯區分開來。
不多時,一批人馬從城內疾馳而來。
“奉縣令大人口諭,得知今夜刺客一事,流放者雖是罪犯,亦憐感失去親人之痛,特派下官前來,引各位入城暫歇一夜,凡有受傷者有郎中免費醫治。”
流放罪犯紛紛跪在地上,感謝縣令大人的宅心仁厚。
而一旁的難民也跟著紛紛起身,喊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