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街角,看著偶然經過的路人,二十分鐘後,依然沒見到梁應物的身影。
幾縷陰影慢慢爬上了心頭。
四、被揭下的通緝令
十點四十分。
雨點從一開始的稀疏,變得漸漸密集起來。
在這樣悶熱的夜晚,冰涼的雨滴打在額頭和背脊上,本應是相當爽快的,可是站在黑夜裡的我,卻覺得這冷冷的雨並不是打在我身上,而是一點點敲進我的心裡。
“你有硬幣嗎?”我問寇雲。
她摸出枚一元硬幣,默默遞給我。
我走向不遠處的投幣電話亭,寇雲突然問我:“哥,要是他不來怎麼辦?”
我沒有回答,徑自把硬幣塞進投幣孔。
究竟是什麼阻擋住了他?
撥過去,鈴聲只響了兩下就斷了。是被摁掉的。
我心裡就像被重錘狠狠擊打了一下,梁應物竟然不接電話!
我怔怔地從電話亭裡走出來,突地兩道強光打過來,晃得我眯起了眼。
我一驚,然後才看清,那是一輛急停下來的計程車。
一個人推開車門走出來,正是那個讓我心情坐了回過山車的混帳梁應物。
“幹嘛不接電話?”我劈頭問他。
“這個時間,區號是廣州,只有你打的。我已經到了,何必多此一舉。”他撐起一把長柄傘,慢悠悠地回答。
居然這個時候還要擺紳士派頭……
“怎麼這時候才到?”我恨恨地問。
“飛機誤點,這很正常。”梁應物很輕鬆地答道。
我鬥雞一樣看了他很久,終於忍不住笑出來。
梁應物也笑了,扔了個小包給我。
我接過拉開拉鍊一看,裡面是一疊錢。旁邊還有一個手機,沒記錯的話是他從前淘汰下來的。
我什麼都沒和他說,但他已經料想到我此時的處境。
看厚度,至少也有一萬元。
“這麼多?”
“好也,可以再去吃麥當勞了。哥,你這朋友真好。”寇雲不知什麼時候湊上來,看見這疊錢眉開眼笑。
“要還的。”梁應物快速補充了一句。
真是個以煞風景為樂趣的傢伙。
“你什麼時候又多了個妹妹?”梁應物看看寇雲,問。
“這事一兩句話還說不清楚,還是先把住的地方落實好再說。”
我和寇雲這時已經被雨淋得溼透,總不能在大街上和梁應物聊幾小時。
在便利店買了些換洗的內衣,我們找了家小招待所開了兩間房住下,條件不太好,走道狹窄燈光昏暗,一開房門是股怪味,有地毯的消毒水味,有不知哪裡發出的黴味,還有下水道的臭味。
不是捨不得錢住好點的賓館,而是稍正規些的地方都要求提供身份證,我和寇雲現在都沒這玩意兒。再說警方如果下了通緝令,小旅館也沒有這麼快收到。
女人對髒的承受力永遠要低於男人,所以寇雲一進自己屋就洗澡去了,我則在隔壁把怎麼碰上她的事告訴了梁應物。
“哦,那她就這麼賴上你啦?”梁應物問。
我還沒回答,隔壁就傳來她的大叫:“賴上啦就賴上啦。”
我嚇了一跳,這裡的隔音真是太差了,看來得壓低聲音說話才行,不知另一邊有沒有住人。
“這丫頭人挺不錯,就是有時候比較瘋。”我苦笑著說。
“你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居然還有閒心扶老攜幼。”梁應物不以為然地說。
我笑得更加無奈,寇雲就像塊牛皮糖,粘上來就扔不掉了,我還能怎麼樣,趕她走,還是自己逃走?好像哪一樣都挺難做到。
“這事怎麼處理你自己斟酌,你的案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上次電話裡你說得太簡單,我從側面瞭解了一些,最好你再詳細說一遍。”梁應物不再和我討論寇雲,把話題轉到我身上背的這宗血案上。
我低聲把這件事的經過,以及所有能回憶起來的細節完完整整地給梁應物說了一遍。在我講述的時候,梁應物一言不發,神情冷峻。
說到一半的時候門鈴響了,寇雲裹著浴巾站在門外,讓我小吃了一驚。
“怎麼不穿衣服?”
“髒死了,洗了解晾在浴室裡,明天就會幹的。”寇雲毫不在意地趴倒在一張床上當聽眾,兩隻白生生的小腿翹在天上。
我只好不去管她,對梁應物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