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益沒在廠裡待過,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那些彎彎繞繞。
夏成益只知道他看見紅日紡織廠偷偷將衣服賣給其他人心痛萬分。
這不就是在挖自己的牆角嗎?
這些衣服要是過一遍他的手,得掙多少差價?
虧了虧了!
夏成益原本就打算去找梁佩蘭說說理,現在看周興然和蘇華志都站在他這一邊,更加理直氣壯了。
自從錦衣行定做的衣服越來越多,在紅日紡織廠收入佔比越來越重後,夏成益每次來梁佩蘭都會親自接待。
這次依然。
梁佩蘭滿臉笑意的來到夏成益待的休息室,結果一進門就看到夏成益的臉黑如鍋底。
所謂做賊心虛,夏成益還沒開口說話,梁佩蘭就猜到他大概是因為什麼生氣的了。
剛想捧他兩句,先讓夏成益降降火氣。
誰知夏成益開口第一句就是:“梁主任,帶我去見見李廠長吧,可得好好談談,不然這麼黑心的廠子我們是不敢再合作了。”
夏成益說話毒,一點面子都沒給留,就差指著梁佩蘭鼻子罵黑心了。
梁佩蘭臉一僵,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李廠長就是紅日紡織廠的現任廠長,大名叫李路生,是父母逃難生在路上的小孩。
合作三年了,周興然三人在最開始的時候和李路生聚過一次。
其他時候都是夏成益跑這邊,但夏成益也沒見過李路生幾次。
李路生看著心寬體胖、和藹可親,實際上面甜心苦,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紅日紡織廠落魄到現在這一步,沒有李路生的點頭,偷賣衣服的衣服的事不敢做的如此明目張膽。
頂多是生產成衣的工人自己私下裡多做兩件,拿出去換點錢。
周興然懷疑偷賣衣服的這些錢到底是進了紅日紡織廠的總賬,還是進了李路生的私賬?
夏成益是來找麻煩的,自然要把氣勢做足。
進了李路生的辦公室之後,招呼也沒有打一聲,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了。
“夏同志,這是怎麼了?”李路生先給夏成益倒了一杯茶,然後對梁佩蘭說:“小梁,我不是跟你說過要好好招待夏同志的嗎?這是怎麼回事?”
“李廠長,我可是誠心跟你合作的,沒必要跟我來這一套。現在紡織廠那麼多,我完全可以去找他們,..…”
夏成益將他是什麼時候、怎麼發現的紅日紡織廠到賣衣服的事情都講了一遍,直接將這件事挑破。
“什麼?!竟然有這樣的事情!夏同志,你放心,我一定把偷賣衣服的人抓出來,絕不姑息,這樣的事情不會出現第二次!”
李路生義憤填膺,一副氣憤至極的樣子。
李路生給出了態度,又說了好話,夏成益雖然心中仍不得勁兒,但也知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做生意就是這樣子,還想掙錢,再大的氣也得憋著,大家互相演戲。
夏成益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和李路生的臉上又都掛上了笑,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可違反協議的人一旦嚐到甜頭,就很難斷掉。
找完李路生後,夏成益再去查紅日紡織廠,發現他們果然停止了倒賣行為。
但還沒有兩個月,倒賣的衣服的行為又出現了。
只能再去找李路生和梁佩蘭的麻煩。
就這樣找了停,停了找,一直延續到81年年底。
夏成益這兩年對紅日紡織廠積了滿肚子的怒火。
錢是掙了,氣也沒少受。
夏成益找到周興然和蘇華志:“周主任、蘇廠長,咱們手裡也攢了一筆錢,現在我們三人家裡都沒什麼急用錢的地方,不如花出去。”
“咱們提前把紅日紡織廠買下來吧。”
周興然和蘇華志也被李路生一點臉皮都不要的行為弄的煩心不已,早就想過收購紡織廠的事情。
既然夏成益也有意,那就開始行動。
周興然讓夏成益去紅日紡織廠探一探梁佩蘭、李路生的口風,看看他們的意思和底線。
最好將梁佩蘭這個搖擺不定的牆頭草徹底拉過來。
現在已經有不少廠子開始下放股份,賣給私人,以維持廠子運作了。
但是直接將整個廠子直接買下來的沒有幾個,操作應該有困難。
而且現在紅日紡織廠情況說好絕對談不上,說差吧又還沒有破產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