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雲朵?”
張母的輕呼聲音慢慢在耳邊響起。
在三人注目下,骨瘦如柴的女人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娘!”
女人想哭可是那雙深陷的眼窩卻愣是擠不出一滴淚水。
沒錯,這個女人正是張鐵軍遠嫁外地的大姐,張雲朵。
“我的姑娘啊,你可受苦了!”張母立馬抱住張雲朵哭訴了起來。
其實張鐵軍也看得出來,自從自家日子過得好了不少之後,張母不僅沒有高興,反而整天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張鐵軍知道張母的心事兒是什麼,就是自己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大姐。
當年為了二十斤棒子麵,也為了能夠讓張家渡過難關,大姐張雲朵,自願遠嫁他鄉。
現如今自打張鐵軍上山之後,他們家的日子是越過越好,可是張家日子好卻不代表所有人的日子都好,其他不少村莊更是吃不上一口熱乎飯。
窮生奸計,富長良心。
越是到這個時候,對於付出極大的長女,張母的反應就越強烈。
要是張雲朵婆家條件不錯還好,可是村裡人都知道張雲朵嫁給了一個少一個胳膊的殘疾人,要不是因為那二十斤棒子麵,張母也不會把張雲朵送出門。
現在可倒好了,自己的大女兒失而復得,一家人也終於算是團聚了。
“虎子,虎子呢?”張雲朵著急似的四處張望。
很快,那個一直跟在張雲朵身邊的小男孩一路小跑過來。
看到男孩兒安然無恙,張雲朵懸著的心這才重新咽回到了肚子中,激動地看了看張母,吩咐道:“快,快叫姥姥。”
男孩兒膽子不大,渾身上下更是髒不拉幾,瞪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道:“姥姥。”
經過張雲朵的一番解釋,張鐵軍這才知道這個髒兮兮的小男孩兒大名叫做林有的,小名叫做小虎,是他的親外甥。
稚嫩的童聲宛如天籟,聽得眾人一陣心動。
“我嫁過去的第一年我婆婆就中了邪死了,他爹不久前出家門,也就沒有回來,我們娘倆沒地方去,所以”嫁出去的媳婦潑出去的水,張雲朵也自知自家這個情況有些難以處理,自己走的時候家裡一窮二白,現在忽然回來,不是徒增負擔嘛
不過讓張雲朵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接下來緩緩就要走的話還沒說,卻被在場的幾個人紛紛高興道。
“姐姐,那你就是不走了吧。”
“姐,我去拿肉,晚上包餃子。”
當張鐵軍和張小花興高采烈出去後,張雲朵不可思議地看著張母。
張母慈愛地握住張雲朵的手不由得老淚縱橫,可能是這陣子張母肚子裡油水比較足的原因,原本粗糙的雙手竟然細膩了不少,而張雲朵那雙年輕手掌卻是格外粗糙。
“這次回來就別走了,咱們家日子過得很好。”知女莫如母,知子莫如父,張母只用了一眼便點明瞭張雲朵心裡的想法:“咱們一家人再也不會分開。”
母女二人交談的時候,小虎正扒著門框往裡面一個勁兒地看灶臺,原因沒有其他,只是因為張鐵軍正在燒火做飯,案板上那一塊巴掌大的野山豬肉更是吸引了小虎的注意力。
“小虎子,來,過來。”張小花伸了伸手示意小虎子過來:“我這裡有好吃的!給你嘗一嘗。”
小虎子本想拒絕,可是奈何自己肚子和雙腿不爭氣,顫顫巍巍走了過來,哈喇子更是從嘴角歪歪扭扭地流了下來。
張小花一把將小虎子摟在懷裡,奶裡奶氣道:“小虎子,叫小姨。”
“小姨”小虎子嗲嗲道。
“嘿嘿,那你說小姨最好了,以後天天和小姨玩,小姨就給你吃。”張小花玩兒心大起挑逗著小虎子說道。
年歲尚小的小虎子話術自然是說不利索,更是有些著急的支支吾吾道:“餓,餓。”
張鐵軍笑呵呵白了張小花一眼:“小花,你幹嘛逗他,他是你外甥,有沒有個當小姨的樣兒。”
張小花吐了吐舌頭:“哥,你讓我過個癮唄,好不容易我不是咱們家最小的。”
“你以為長輩是那麼容易當的?”張鐵軍蹲下身子一把將小虎子摟在懷裡,塞給他一小塊窩頭:“當長輩的要學會讓晚輩信服,要知道什麼叫做言傳身教,更不能隨便擺譜裝架子,只有這樣才能夠得到晚輩的尊重。”
“知道啦,哥。”張小花撅了撅嘴:“那我把這塊肉給他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