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主人,將來總要見下人的,你怕什麼呢?”
他的手心炙熱,我回避了他的眼光:“阿宙……趙王?”
“那又如何呢?”阿宙摸摸我的頭髮:“都說了和過去一樣。我極少承諾,承諾了你,難道會變嗎?你……”他的鳳眼裡藏了懷疑:“你……你與皇族有仇?變得討厭我了?”
我搖頭,怎麼答他呢。他的眼睛就像一朵澄明而渴愛的花,就是滿天雨落下都盛不滿。
我扶了額頭輕嘆:“你是親王,我是家都沒有的流浪兒,實在不般配。”
阿宙的懷疑散去了。他挺直腰板,親暱地攏了下我的頭髮:“傻小蝦。”
我轉開頭,又聽到了桑樹林裡的雨聲。他拍拍我:“睡了,睡了,明天那小賊定然前來挑戰,我還要給他點顏色瞧呢。”
“小賊?你說昨夜藍眼睛的小將?他是誰?”
“嗯,是趙顯。他母親是西域人。他本是瀘州市井兒。前些年加入了藍羽軍,現受到了他們的軍師重用,更得意了。他那把刀,那匹馬,都是特別給他配的,刀叫水沉刀,與我的攬星可一比鋒芒。當然我可看不上,只有粗人才喜歡耍大刀。紅馬叫嘯寒楓,也是不如玉飛龍的……哼,不過山中無虎,猴子也當起大王來了。”阿宙言下,倒有幾分妒意。
不過我覺得那有雙藍黑眸子的小將也不粗苯,身手倒是矯捷漂亮的很。因漂亮,也不像猴。
我躺在阿宙的身邊不吭聲,他倒頭就睡。我輕喚幾聲,他都沒有反應。
我躡手躡腳起來,直走到大帳口。瘦小的黑影跪在帳簾口,低聲叫我:“夫人您有什麼吩咐?”
我一停,原來是惠童這孩子,他一直都守在這。我對視他:“我只是睡不著,想出去走走。”
他垂下眼簾,用更低的聲音說:“夫人……王爺勞頓已極,若醒來不見了夫人,會怪罪小的們。此處雖為軍營,也是機關重重,還怕有魯莽軍士冒犯了夫人,那小的們就不敢活了。若夫人定要出去,小的入內去稟告王爺,然後叫上幾個親兵,陪同您出去,可好?”
我思量片刻,對他一笑:“不用了。”他以頭觸地:“是。謝夫人。”
我又一笑:“我不出去了,但還是睡不著,在外帳點燈看書,王爺總不會怪你了?”
他還是匍匐在地上:“是。這就照辦。”
燈亮了。我手裡拿一本阿宙的愛書《左傳》,卻半個字也不入眼。
看來我要出去也是難了。首先考慮最實際的問題,我還有多少錢呢?
上官離開的時候,原在我袖袋裡放著些銅錢,我一路到都江堰,也夠用了。
值錢的,唯有錦囊內的珍珠,我溜了一眼惠童,孩子似乎在瞌睡,反正閉著眼呢。
我背過他,把錦囊從懷裡掏了出來,燈下,圓珠裡竟夾有一小張青色紙條。
我呼吸都加快了,緩緩的展開,蠅頭小楷寫著:“汝赴約後第六日,吾在寶瓶口畔之普光寺候君。若汝不來,請人報一平安即可。若不見人見信,則吾定不心安。上官字。”
青鳳先生,這個上官軼,真是捉摸不透。他料定我此時就需要珍珠了,他也想必早知道了阿宙的身份。我的指尖都在抖,圓潤的珍珠,發出純白的光暈。
他說會在那裡等我。想到他的面影,我握緊了錦囊,算起來還有四天,我見機行事才好。
我吹滅了燈,咳嗽了一聲,算對那個小鬼精靈告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裝睡!
……
阿宙沒有料錯,黎明才來。鼓聲大作,藍羽軍就有將前來挑戰。
我跟著阿宙到了營壘之上。谷口是黑壓壓的一大片軍隊。
青山翠谷間,紅馬歡實,上坐少年,英姿颯爽,坦坦蕩蕩。
他面色曬得黝黑,明亮藍眸在光線下泛著靛青。就是趙顯。
軍士們個個插著染色的藍羽,唯獨他在髮髻裡別了一根孔雀毛。他的坐騎“嘯寒楓”的脖子上,還彆著一朵大紅的蜀葵花。
他舞著水沉刀,引著馬原地轉騰。藍羽軍們隨著他的叫囂,不時爆發出大笑聲。
阿宙被眾星拱月,他一眼就瞧出來,舉刀吶喊道:“臭小子,快下來與本將軍比一比。”
君宙身旁有偏將大喝道:“趙王殿下在此,小毛賊休得無禮。”
趙顯笑著摸摸還沒長鬍子的下巴:“原來是趙王啊。該改名叫‘逃亡’,跑得比兔子還快。”
阿宙用手壓住旁邊引弓欲射的偏將,也朗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