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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轉星移,夜深了。
毫無聲息,全宅死寂。
既沒有主人,也有貴賓。
雙方的耐性皆十分驚人,看誰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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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四更初。
留香院各處主要場所的燈火逐漸熄。
活動的高潮已過,即使是教坊,並非通宵達旦筵開不夜的,至少所外的活動在四更初便逐漸結束了。
在這種重門疊戶,有各式各樣小院落的大建築內,如果無人帶領,真令人不知身在何處。
假使盲目在到處亂闖,很可能被那些爺字號人物,所帶來的豪奴打手打得半死,那些龜奴和保鏢也如狼似虎不好惹。
東北隅的含煙小閣,假使徐義來了,至少也有七八名打手一起,院中的龜奴鴇婆,必定鄭重警告其他的鏢客,遠離含煙小閣,以免惹禍招災。
含煙小閣的南面不遠,是另一位名妓含翠姑娘的客房含翠樓。
這一屆含翠姑娘姓楊,也是留香院中的十大豔姬之一,在秦淮河風月場,排名也列前茅的。
柳含煙,楊含翠,同是留香院的紅牌名花。
但柳含煙自從成了徐義的禁臠後,連走馬章臺的公子王孫也不敢到含煙小閣走動,以免引來無妄之災。
王孫公子怕痞氓,痞氓怕巡捕,巡捕怕王孫公子;這就是秦淮風月場的普遍存在現象了。
留香院從昨晚開始,便已出現緊張的情勢,一些有身份的老恩客,皆接受勸告暫且在近期迴避,換了一批不三不四的嫖客。
龜奴、保鏢、鴇婆、僕婦,也都更換了一部份新人。
四個徐家的打手,接走了雍不容之後,留香院表面上依然歌舞昇平,暗中仍存留著緊張的氣氛。
直至四更初,暗中戒備的人才失望地鬆了一口氣。
兩個扮龜奴的人,剛從含翠樓側的小院子撤出,準備返回住處歇息。
院子的角門影乍現,像平筆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地獄鬼魂。
青布包頭,腰間繫了一條怪青帛。是青袍,脫下纏在腰間,可以權充腰帶,解下穿在身上便成了長衫。
兩個假龜奴相當機警,立出聲發出警號,兩面一分,堵住人影的兩側。
“什麼?”兩人同聲沉喝。
“天地不容。”乍現的人影刺耳的怪嗓音,入耳像有鋼錐貫耳:“你們,等得很辛苦,在下總算下令諸位失望,眼巴巴地趕來送死啦!”
“閣下不可能是天地不容。”堵在右面的人冷冷地說:“你是天地不叫,變著嗓音說話瞞不了人,你是來接應天地不容的,沒錯吧?”
天地不收,名頭比天地不容差遠了。
龍絮絮一時童心大起,取名為天地不收,只露了幾次面,並沒幹出轟動南京的大事,所以不能與天地不容相提並論。
“站在這裡的,是貨真價實的天地不容。”人影大聲說:“信不信不久便可分曉。喂!你們知道我天地不容的來意,是嗎?”
“咱們不會理會你的來意,只要和你談談……”
“天地不容沒有談的習慣。”
“你會談的,因為對你極為有利。”
“好,你說,談什麼?天地不容對有利的事,是頗有耐性的。”
“請閣下天亮之後再來。”
“為何要等天亮?”
“因為敝長上目下不在此地。”
“抱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