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郎平靜回答道:“我一直想殺你,就像你想殺死我一樣。”
夜蓮目光更冷,說道:“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這話怎麼說的?”
“因為你把我看得比神獸還重要?”
“那是你理解有誤。”
十三郎說道:“是不是覺得我寧可放出神獸也要置你於死地,可你沒有想過,這個推測有前提。”
夜蓮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他的解釋。
“那些事情可真可假,也許半真半假,假如我不信或者只信一部分,你的推斷就無法成立。”
十三郎抬腳碾碎一顆石像的頭,說道:“就像這些石頭,我沒有見過也沒聽別人說過,怎麼知道它是神獸仙獸還是哈巴獸?又或者,是你收取獸魂所要用到的東西?”
夜蓮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漸有嘲諷。
“以舉世禍患為賭注,果然天性涼薄。”
“別那麼正義,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我其實蠻相信你,但不太相信你的故事。”
十三郎點著腦門說道:“你的……這裡有問題。”
這一次夜蓮真正明悟了他的話,神情微變。
“你認為師尊騙我!”
“我沒有那麼講。”
夜蓮再次楞住,說道:“那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但凡時間太過久遠的東西,傳下來的內容都不可能與事實完全相符。或許你師尊也和你一樣,或許她知道但是故意這樣講,總之不能確定。”
“你自己想一想,你和我說的,與你師尊告訴你的,有沒有可能完全一樣?”
夜蓮為之默然。
十三郎望著夜蓮的眼睛,誠懇說道:“碧落傳聞沒有原始典籍,只憑口口相傳,也就意味著每次傳承便經過一次人為加工,就像煉器一樣或者新增或則刪除,總會走樣。一次一次經過這麼多年,早已面目全非不成樣子,聽聽大概就可以了,怎麼能較真呢。”
“以你的才智,不難發現這裡面的破綻,但你迴避了它們,可能是因為你自小就被這麼教出來,反覆灌輸反覆加強,根本不願有一絲懷疑。”
十三郎揮手釋放一道颶風將周圍碎石卷飛,說道:“下一次來人,誰知道這裡有雕像?”
夜蓮看著他的動作,沉思良久後點頭。
“有理,多謝。”
“不謝。”
夜蓮說道:“我謝你是因為你說的有道理,並不代表贊同你的猜測和做法。”
十三郎說道:“我明白。”
夜蓮眼神清明,說道:“還走不走?”
“當然要走。”
十三郎轉過身,牽著夜蓮的衣袖舉步前行,再次踏上石階。
……
與前一段石階相比,第二段上附著的吸力沒有繼續變強,但增加了一種干擾,暈眩!
腳下時刻在搖晃,如浪濤中的小舟顛簸不停;周圍景象彷彿被割裂開,變成一幅幅飄動的畫,且忽前忽後,忽左又忽右,時快時慢且帶有旋轉,沒有一刻定型的時候。
十三郎發現,自己不動用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