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眾人頓時眼睛一亮,只見裡面全是黃金、珠玉、寶石的首飾。方俞忠接過盒子呈到薛崇訓面前,薛崇訓隨手抓起一大把塞到方俞忠的懷裡:“和大夥分了罷。”
賈氏愕然:“憑什麼分咱們的東西,你河東王是山賊強盜?”她剛才被嚇呆了,這會見財物就這麼被搶才來了勇氣說話,但她說話的時候崔日用已經垂頭喪氣地默不作聲了,瞧現在這情形,說什麼也是無用。
薛崇訓道:“幸好我的人盯到了崔侍郎,不然放你出京回到河南,你們崔家在當地那是多有勢力啊,一呼百應不是給李三郎火上添柴麼?”
崔日用道:“你愛怎麼說怎說,把我交御史臺好了,怎麼定罪我無話可說。”
薛崇訓沉吟道:“光是搜了你們的財物,可這些珠寶金銀是你們自己的東西,不能作為證據,如何定罪?一旦公諸於眾,御史臺也不好用莫須有的罪名治你,不然不得搞得人心惶惶?看來只有我再做一回惡人把你私自看押了。”
崔日用看了一眼還在車上的佩劍,薛崇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禁露出了笑意:“怎麼?還要在我面前動武?”
薛崇訓長得人高馬大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已經很有壓力了,而且京裡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個武夫,崔日用和他耍刀弄槍實在毫無用處。
“綁了!”薛崇訓一聲令下,眾漢便撲將上去,用繩子把崔日用夫婦和那倆奴僕一塊兒結結實實地綁在了馬車上,把嘴也給堵了。然後眾人押著馬車掉轉過來向城門那邊走。此時此刻崔日用恐怕唯一值得興慶的就是提前把兒女送出長安了,否則如今這亂局之下,恐難安身。
正文 第二十章 左右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11…7…26 6:30:15 本章字數:3123
崔日用身為黃門侍郎,在長安做了多年的京官,同僚好友不少,他接連兩天沒去上值,自然就引起了同僚們的注意。有人去他們家一問,說是兩天前就出門了,一直沒回。又過了兩三天,有同僚到他們家去查,發現其臥房凌亂,值錢的東西被收在一個大箱子裡,又審問管家,說是崔日用夫婦自己弄成那樣的。如此一來,大夥自然就猜測崔日用是奔回河南老家造反去了。
這下倒黴的是右散騎常侍昭文館學士賈膺福,因為他是崔日用的老婆娘家的近親。賈膺福以前本來選對了陣營的,和竇懷貞蕭至忠等太平黨的大臣打得火熱。現在牽扯到這事兒,立刻不得信任了,雖然沒有馬上被罷官問罪,但他們家周圍都是御史臺的密探。行蹤被盯得死死,這麼過日子苦悶不苦悶?
自武則天以來,唐朝中央就形成各種派系,政權交替太快,其中黨派理也理不清。
不過一旦勝負註定之後,就能形成短暫的穩定局面,如太平公主在時,就能壓制調和其中矛盾。現在太平公主人事不醒,他們內部的矛盾很快就凸顯出來了,首先是張說和程千里之間出現了不和。
兩個人都是宰相,張說掌兵部,程千里雖然掌工部,但他本身是帶兵打仗出身的。如何撲滅洛陽爭權,兩人爭執不下……好在中央沒人會說要支援李隆基,因為洛陽都宣佈長安政權為偽朝,李隆基成了長安官僚共同的敵人,否則大家手裡的權力都作廢了。
程千里想獲得政事堂授權,自率京畿周圍的長征健兒三萬六千人出潼關撲滅叛亂。當時為了對吐蕃發動戰爭,唐朝中央招募了十萬官健,大戰之後化整為零,一部分駐守隴右積石山防線,一部分調到河西,剩下的三萬餘眾分駐在京師、渭南、武功等京畿地區增強武備。程千里認為只需這股兵力便能成事,很想獲得兵權再立一功。
但兵部尚書張說很不服氣,因為他做宰相的時候,程千里還是地方官,他可不想讓程千里逐漸得勢勝過一頭,否則以後自己見到曾經的下屬還得低聲下氣?那是多鬱悶的事兒!於是張說想以兵部的名義調關內道衛軍討伐叛亂。
兩人暗中較量各有長短。張說久在廟堂,聲望更大,他明白放出話來:你一個工部尚書還管兵部的事兒作甚?可張說也有短處,李隆基做太子的時候,他是跟李隆基混的,後來才投到太平公主門下。
相比之下,程千里的出身就乾淨多了,雖然剛剛才做宰相,可那是太平公主一手提拔上來的,屬於嫡系官僚,現在又和薛崇訓結成同盟,更得政事堂諸相公閣老的支援。雖然張說也和薛崇訓的關係甚密,當初為了促成軍制改革,兩人密切配合攜手合作過,但張說與薛崇訓的關係終究不如程家的聯姻關係,就算程婷不是正室,也是明媒正娶過門封了側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