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願說?既然不願說,你哭成這樣又是為何?”
“我開心不行麼?!因為覺得你很可憐不行麼?!”
“開心?可憐?開心的人會哭出血淚?我讓你可憐到這種程度嗎?”
鳳離枝這才狠狠抹去眼淚,袖上血跡斑斑。她苦笑一聲,踉蹌後退,翠暖,我為你哭到這種地步,我竟然為你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哭到這種地步!我竟然為這一段被你忘卻的情哭成這般!你呢?你在做什麼?你在討厭我,在排斥我,恨不能一劍刺死我!我真真是下賤!
“對,你很可憐,有一個很愛你的人,你卻從不珍惜。”
“你是在說你自己麼?那這淚,是為我而流?”
“哼!你不要自以為是行不行?!”
“那你為何去採佛禪花?你袖中落了一株。難道不是為我?”
鳳離枝笑,將袖中佛禪花掏出撕了個七八碎,這些她用命採來的花,瞬間在風裡零落。“為你?呵!翠暖,你不要以為你在我心多重要!你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鳳離枝她早死了!她再也不會傻到為你連命都不要了!我就是採來撕給你看的,如何?!”
翠暖微微一笑,“我無所謂,你願意這麼玩兒就玩兒吧。”他說著,握住鳳離枝的右手,兩個人腕上的紅繩糾纏在一起。
“我記得,有個人說‘平安結贈與你,就掛在你腰間的玉佩上,保你一世平安,手繩你我一人一個,以後若是散了,再見時也算個信物。’可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我才沒有那麼好心!我恨不得你現在就死!”鳳離枝甩開他的手,要跑,翠暖卻握著她的手不讓她走。
“你想我死?”
“對,我想你死。”她說,眼神竟湧上恨意,伴著血色,有些猙獰。
翠暖一個巴掌重重打在她臉上,鳳離枝眼神恍惚,倒在地上。
“你果然很會做戲,阿棠說的很對,險些上了你的當。”他說著長劍一揮,指向鳳離枝。
鳳離枝勉力站起,眼睛看不真切,只覺得有把明晃晃的劍指著自己。
“呵呵,翠暖,真真是我看錯你,你果然還是記得我吧?我一直不信,你能記得那些話,又怎會記不得我的容顏和聲音,你一直都在裝著不記得我,一直想殺了我?因為後悔喜歡過我,怕我擾了你和棠棣的好事?”不等翠暖說什麼,她又自言語,“翠暖,我一直都相信你,你是我在這世上的依靠,我有時會分不清我到底是誰,我以為我其實是鳳離枝,卻是你在逼我,逼我變成阿錦……我多麼想,在你身邊,一輩子都是你的小枝,一輩子都被你保護,忘記我那些不堪的過往,因為你說過,這輩子都不會再讓我受半點委屈……可是——”她睜大眼睛,儘管已經快要看不見,聲音陡然變高,“我後悔了!翠暖!我後悔了!我寧肯一輩子都活得像個行屍走肉也不願要你這虛幻的片刻的情意!這本就不屬於我!這本就是假的!你當初和必要惹上我!何必要收留我!你說!你說啊!你怎麼不說話,預設了是不是!我鳳離枝就是下賤!就是天真!才會,才會讓你於掌心玩弄!”她說著握住他的劍就往心口上刺。
卻沒有刺成,翠暖收回了劍,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你如此恨我?”
“我為何要恨你?你不配。”她從來是刀子嘴豆腐心,這麼說著,心裡還是針扎般難過。
河水很急,很涼,流過去,翠暖站在河邊,倒映著他手中的劍,和上面的血。
沉默了很久,到了月上枝梢。
翠暖這才開口:“既然如此,那便不要了吧。”他說著,將手繩和平安結割斷,連同那塊玉佩扔進河中。
“不!”鳳離枝大喊,她追過去,縱身跳進錐心刺骨的河裡去追那兩個東西。水並不很深,沒過她的腰際。她追著,卻總是抓不到。
這是她唯一的,唯一的與翠暖之間的聯絡了。沒有它們,她還有什麼呢?沒有共同的記憶,沒有情意,沒有言語,連著最後的寄託都,都被他扔進河裡……他們還有什麼?還能有什麼?她似乎全然不覺得冷,只是盯著那兩個東西不停地追,不停地追,卻不料她已經進入了一片大澤之中,水很深,她掉了進去,卻還是沒能抓到手繩和碧玉結。
她在水中沉沉浮浮,時而看見黑漆漆的湖水,時而看見天上的星星。她記得以前同翠暖看過星星,那時她覺得翠暖很近,現在卻覺得,翠暖其實一直都是天上的星星,她夠不著他,他也不會落下來。那晚的星星比今夜的星星好看,比今夜的星星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