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無一人得反常的畫面裡,終於出現了一個身影。斜斜紙傘,水藍衣衫,小心的提了裙裾,從那片茫茫雨幕中朝森羅殿緩緩走來,步下蓮影重重。
西齊的目光盯在了來人身上。
雨師曈撐著傘提著裙,終於透過雨幕看到了森羅殿的輪廓,鬆了口氣,繼續小心的避開路上水窪前進。
雨下得太小用不著撐傘,下得夠大了冒雨走路又不舒坦,雨師曈低頭看了看還是不可避免被暈溼的鞋邊裙角,嘆了口氣。又走了一小段再抬頭看,腳下便不由一晃,啪的踩進了一灘淺淺的水裡。
森羅殿大門簷下,西齊正遙遙的看著她。
雨師曈頓時覺得傘上撲嗒撲嗒的雨聲都蓋不住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了,深吸一口氣,聞到衣襟裡透出的淺淺幽香,定了定神才繼續走過去。
感覺到西齊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雨師曈每一步都走得心不平氣不靜,到了門前簷下,裙邊已經溼了一大圈。
西齊正用那天雨師曈在樹上時那種莫測的目光凝視著她。
雨師曈緊張得已經想不起無申無丘都教了她些什麼臺詞了,只顧得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那個……下雨了,我想你沒帶傘,所以過來……接你。”
說到最後,“接你”那兩個字連雨師曈自己都沒怎麼聽清,盯著腳尖紅著臉把傘往西齊那邊遞了遞。
出門前無丘強調得最要緊的便是雨傘一定絕對必須要遞給西齊讓他來撐,重複囉嗦得雨師曈再緊張也沒辦法忘記。
西齊低頭看了看那把溼漉漉滴著水的傘,然後看了看耳朵尖都冒著熱氣的雨師曈,再看了看她沾了泥水的鞋邊裙角,終於伸手把傘接了過來,然後——
收傘——把傘擱到牆邊——築起結界把他和雨師曈罩在裡面。
“走吧。”
“………………”
雨師曈仰頭看著那個把她和西齊從頭罩到腳一星雨絲都飛不進來的結界,突然有一種全身的血都衝到頭頂然後淤住了的想讓她一頭撞死的悲憤感。
無申無丘畢判官!!
你們這是在坑爹啊!!
明明可以築結界為什麼還要讓她撐把傘過來賣蠢啊!!!
……
好丟人……好想死……好…………
雨師曈受的衝擊太大,已經找不到什麼詞來描述自己內心的感受了。
此時轉生殿裡的一夥人正賞著難得的雨景,揣摩著雨師曈的進展。珩胥看著窗外樓臺煙雨,突然道:“之前我就想問了,西齊不會使避雨的結界麼?”
無申&無丘&畢池&翊姍:“…………”
一群沒怎麼體驗過下雨天的傢伙,好像興奮得把最重要的這一點給忘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邀約】
第二天,森羅殿當值的時辰還沒到,閻羅王正在把玩著那把被遺棄在他森羅殿門口的雨傘,一邊回味昨天的八卦一邊思考一個問題。
昨天一大早的時候,塬陽過來找他。
塬陽大早上坐到森羅殿裡是件十分難得的事情,閻羅王得了通報過來,見他喝著茶等,神色難得的嚴肅,腳步便卡在門檻上頓了頓,腦中飛快的確認了上次下棋他並沒有賴著塬陽銀子不給,才放心的進去:“一陣子沒見,塬陽你守著個清閒的施藥府,怎麼愁得比我還厲害?”
塬陽見閻羅王進來,放了茶杯起身就是一個大禮:“一大早就過來叨擾,實在對不住閻羅君。”
閻羅王被唬了一跳,趕緊正了臉色招呼他坐下:“什麼事把你愁成這樣,一大早便要奔波到我這裡來?”
塬陽的臉上立刻顯出深深的憂愁,不但憂愁,還透出不少焦慮和憔悴:“我今天過來是想請閻羅君幫個忙。”
除了守爐子操心丹藥,閻羅王還沒見過他如此模樣:“你說。”
“閻羅君還記得前陣子那顆流落凡間的龍珠吧?就是阿曈如今帶在身上的那顆。”
閻羅王點頭表示記得:“是阿曈出了問題,還是龍珠出了問題?”
塬陽搖頭:“阿曈和龍珠都很好。”
“那你愁個什麼勁兒?”
“就是因為倆都很好,所以我的施藥府眼下不大好了。”
“?”
塬陽嘆了口氣,一臉愁苦襯得他彷彿蒼老了不少:“阿曈的仙氣已經很招惹地府中的精怪,那顆龍珠又不是個等閒物件。我本來以為是七月初煉丹開爐加上阿曈和龍珠,情勢才一時嚴峻。